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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传位诏书[3/3页]
嘶力竭地高喊着:“护驾!护驾!别管那老不死的了!先守城,守城!杀!把陈良的人都丢下去!全部都丢下去!快!守城!”
人们奔跑着,忙乱着,有的求生,有的杀人。
城后,浓烟滚滚;城前,箭矢如飞。
陈木媛的尸首在绊倒了好几个人以后,被不知名的侍卫一把拎起来,狠狠地往城墙下丢去,她撞下了几个即将攀城的士兵,她抵挡了几支黑黝黝的利箭,然后便重重地掉下了地,很快,在几十万只脚的践踏下,破碎成泥。
巨大的木头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城门,心中燃烧着熊熊战火的战士们齐声喊着号子,整个城墙都在颤动,皇帝的心,也不可遏制地在颤动着。
孙戟满眼苍凉地看着自己的府邸,那里已然是一片火海,再无救护的可能,他慢慢地走到皇帝的身边,磕头求请:“皇上!情势危急,请回避吧!乱军上来,无法控制啊!”
羽林军也跪着喊:“皇上避一避吧!”
一直躲在一边当背景板的文官们,也总算找到了他们能做的事了,纷纷地跪下嘶喊:“皇上避一避吧!”没有办法啊,他们的内心都在狂喊,您不避我们不敢避啊,那会死人的啊!
“可是,避又能避到哪里去呢?整个天下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啊,如今却要我回避?真是岂有此理!”
赵嵩抬头看着天际,天空越发阴沉了,远处积压的云层浓黑一片,整个天幕低垂得似乎触手可及,忽然,天边一道闪电从低沉的天幕中劈开而来,沉闷的雷声滚滚隆动。
赵嵩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和这乌云一般的沉重,他的腿也似绑着巨石般沉重。
说实话,他并不想走,他内心知道,他亦不能在此时离开。
若是京城失了,皇宫又能护得了几时?到时候,无非是给陈良一个再次拿下皇宫的理由罢了。
大势已去矣!
赵嵩缓缓地坐下了,他两手抚摸着宝座上的龙纹,低头喝道:“礼部侍郎何在?”
“微微微,微臣在!”藏在群臣深处的礼部侍郎常映久颤抖着,从跪了一地的大臣堆里爬了出来,面色惶然极了。这个时候,皇上您找我做什么呀!您找兵部,找户部啊!或者您赶紧下城楼啊!
可皇帝似乎一点也不急了,他对身边的太监说:“笔墨伺候!”
那太监有些愣怔,这笔墨的事,一向是张义德张大总管伺候的啊,可张大总管已经死了,怎么办啊?
太监们转着圈儿,总算还有伺候着的张义德的小太监在一旁,抖抖簌簌地摆好了纸笔,将一张皇家出巡用的、描金雕龙的案几抬了上来。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眼眸中真真是复杂难言啊,他冲常映久指了指案几,常映久认命地膝行上来。
皇帝眼睛随着尚且自在眼前跑动的守城兵丁转动了几下,合着城楼下撞击城门的声音,缓缓地开口:
“朕登基二十年有余,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予凉德之所致也。今朕……大限之日将至,遂传位于皇……长子,晅!”
所有的大臣们原本还在疑惑着,还在心不在焉地寻找怎么逃走的机会,听着这么一句,难得的,竟然都愣住了。
常映久执笔,那手都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真不知道要不要接下去写了。
然而,皇帝似乎没有给任何人让他停顿的机会,他继续说着:“晅一向仁孝,善辅导之,谨记公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体群臣,子庶民,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宽严相济,经权互用,以图国家久远之计而已。保邦卫国,朕余愿已!”
轰隆隆的雷声,从天际沉闷如擂鼓而来,常映久还没有搁笔,一滴巨大的雨珠便落在了明黄的绢面上,极快地洇开,使那处明黄深沉如泥,还好只是在空白之处,并未影响了诏书。
常映久赶紧放了笔,捧起来递到皇帝面前。
赵嵩似乎完全忘记了周遭的情形,他眯着眼睑,对着诏书左看右看地,忽然低低地叹了一句:“传位诏书就当这么写吧,父皇?”
混乱里,只有最靠近的常映久听见了这么一句,可他没及细想,皇帝便冲身后的太监摆了摆手。
太监捧过一个黄金宝盒,赵嵩挥开上前来帮忙的小太监,自己动手从黄金宝盒中拿出来一枚一寸见方的印,那印是一种世间稀少的透明翡玉,形成如深浓月华般的黄,四周镶了黄金,顶上的龙形钮精美高贵到了极致,这便是赵氏皇族传承了十一代的玉玺。
赵嵩亲手用了玉玺,又恋恋不舍地看了诏书一遍,才对常映久道:“收起来吧。不管今日结果如何,朕已经完成了一个皇帝该做的事了。你们且下去吧。”
常映久心里一松,多么想拔腿就跑,奈何多年君臣之礼没有白学,生死关头还能挤出一句来装装样子:“臣不敢!皇上不走,臣等也不走。”
赵嵩也再不愿多说,冲所有人摆着手。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是谁先迈的步,迟疑是有的,但跑起来更快,几息之间,文官们便不见人影了。
第263章 传位诏书[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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