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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章二四 小桥流水人家[2/3页]
清执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两人凑合着挤在卧席上睡下,丹霄剑便搁在席边,伸手可触的位置。此刻目光一转,赫然见到明晃晃的剑刃弹出一尺有余,刃透寒气,正横在了朱络头顶几分处,剑光刺目,叫他的头皮也跟着一凉。他心思电转,没跳起来将剑推开一些,反而忙一转身,捏着被角一压,将剑清执牢牢锁住了,只露了张脸在外头透气,然后才小心翼翼道:“小师叔,我记得……丹霄与你人剑同源,剑动即是心动……是吧?”
剑清执被他乍然一抱,立刻恼怒的挣扎起来。只是失了前手在先,朱络又合身上来,死死压着,当真纹风不动,只得气应道:“是,那又怎样!”
朱络脸上的表情登时好似牙痛一般:“那……小师叔,咱们可不可以打个商量?”
“嗯?”
“当下你我皆动不得武,又负伤在身,急需修养。你看,我这里可以管吃管住管药,洗衣服做饭打扫,哪一样也不烦劳你动手。咱们能不能……这段时间,不提往昔对错,不问他是他非。有什么话,等伤势好转,禁制解开,再论不急?”
“你……”剑清执听他说罢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怒斥一声“荒谬”起身。但大概是朱络一身皆扒上来,压得实在难以动弹,没能一把推开人,气势便不由得一挫。更有一点连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在内心深处悄然滋生的心思,柔软却固执,一时不察,就在脑海中喧腾着吵闹起来,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僵持片刻,剑清执只觉脑仁也被吵得一阵阵胀痛,无奈又无力,终是一咬牙,气狠狠的丢出一句话:“我答应你!”
“当真?”朱络颇是惊喜,真把话问出口后,反生忐忑,生怕素来眼里不揉沙子的小师叔被火上浇了油,就这么跳起来不管不顾先捅自己一个透心凉再说。乍然听得了允肯的答复,心中的石头“砰”的一松,顿时眉眼生花,瞧着剑清执的目光也喜滋滋起来,手臂上力道立刻放开了,改为殷殷勤勤的为剑清执掖了掖被角,又顺了顺露出一片的发尾。那小心仔细的模样,倒好似在被窝里塞了一个宝贝。
剑清执心里倒是五味掺杂,自暴自弃中又带了点自欺欺人的心态,躺在那里任凭朱络服侍。此时天色犹黑,距离日出尚有大段的时间。两人默契的皆不再提因何双双惊醒,只有朱络蹑手蹑脚的将丹霄重新还鞘,又捧着往一旁挪开了些,才带着点后怕躺回了被窝。顺手一伸胳膊,在剑清执的被子包上轻轻拍打了两下:“睡吧!”
剑清执原以为,经此一梦一醒,剩下的半宿怕是再难睡得安稳。不想窝在热乎乎的被子里,一闭眼后,再睁眼,已见天光大亮。非但时辰不早了,甚至身旁的半边被褥也是空荡荡的,连朱络何时起身离开的都未察觉。
他有点张皇的坐起身,一眼瞥到枕旁丹霄仍好端端搁在那,才轻轻吐了口气,拿过折好搁在一旁的衣衫披上了。沾满尘沙血污的外衣踪影不见,也不知是不是朱络当真实践昨夜之诺,收去清洗。好在不出屋子,不见外客,只简简单单着了件白袍也没什么不妥。正这样想着,剑清执方要去寻洗漱之物,院子外头忽然“咣当”一声被推开了大门,随后一个妇人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咋咋呼呼直往屋里:“朱大!朱大在家里没?你要的鸡我给你抓过来啦……呦!这谁?”
剑清执好容易寻到了一个木盆,还有点头重脚轻,晃晃悠悠的要去院子里打水,正和那不见外登门的妇人撞了一个迎面,登时各自都吓了一跳。那妇人手里捉了只肥鸡,风风火火的一抬头,立刻直着嗓子就嚷了起来:“这谁啊这?朱大家里什么时候还藏了个人?”
剑清执的脸登时一黑,压了压性子:“你是何人?要找朱……大?”
只是那妇人好似压根没听到他的问话,自己一惊一乍喊了一声,忽然又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啊呦,难道你就是朱大说的那个什么……他小叔?我还以为是个病瘫了的老头子,怎么是这么个俊俏的后生啊!瞧这小脸白的,你是当真身上不好吧,赶快进屋去进屋去,在这风口站着干什么!”一边浑似自己才是这院子的东主,过去拉了剑清执的胳膊,一手还提着那只鸡,就往屋里推。
剑清执被她连珠一样的说词念叨得有点晕,当下竟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再一回神,已经又坐回了屋里头,怀里还抱着一只肥肥壮壮,不停扭动挣扎的肥鸡。妇人交割了鸡,眼睛只在屋里一扫,就抓了只陶碗,又从灶台上的陶釜里舀了还热乎的水也递给他,才叉着手,上下左右的,一边打着转打量剑清执,一边嘴里不住“啧啧”有声:“这么好看的后生,这是生了什么病?看着不是虚症吧!朱大在村里好几年,配个药瞧个毛病那是没得说,你就安心让他伺候着养上一阵子,好吃好睡了,就什么都好了!呦,瞧我都忘了说,朱大一向喊我三婶子,你是他小叔,就叫我三姐吧!可别见外,咱们村儿里乡里乡亲的处得好着呢,缺什么少什么,只管找我们说去……”
剑清执晕乎乎的跟着她点头:“三……三姐……”
“哎!”三婶乐开了花,,“这后生真讨人喜欢!行了行了,你歇着吧,我还得赶着回去烧饭。回头朱大回来,你把那鸡给他就是,让他好好炖给你吃。哎,记得再跟他说一声,昨儿他留下的钱可真不少,赶明我再给你们捡一篮子鸡蛋过来啊!”嘱咐完了,也没再等剑清执开口,又一阵风般卷了出去。
剑清执自有记忆以来,便在碧云天生活,往来所见,皆是清贵女修,即便有性子冷烈,或年少不脱活泼伶俐的,也与这般村妇的泼辣全然不同。一时直到三婶出了院子,还觉满耳都是那豪爽的大嗓门在回荡,虽说称不上厌恶,也当真有些吃不消。再一转念,朱络在这村中生活的五年,日日便是与这些乡民百姓为伍,心里忽又泛出几分悲哀,垂下眼叹了口气:“你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那只肥鸡当天中午便做了釜中餐,香喷喷的炖了一大锅出来,热气腾腾端上了桌。朱络本还有些忐忑,生怕昨夜剑清执只是一时睡迷糊了,才稀里糊涂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但见他当真安安稳稳坐下来吃饭,除了脸色还带着些伤中的苍白,竟再无什么气怒不虞的神色,这才算当真放了心,胃口也登时好了不少。两人三扒两咽的,那一锅鸡竟也去了大半。剩下的与一早剔下的骨架一并,重新添上水熬汤。渐渐火旺水暖,香气四溢,屋子里与昨日刚凑合着住下时的破败陈旧之感竟已截然不同,满当当皆是居家过活的悠闲滋味。
朱络大约也是在这样的气氛中最是舒适惬意,手下麻利的里里外外收拾,兴致颇好,竟还荒腔走板的哼上了几句。剑清执皱眉听了一刻,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哼他一声:“难听!”
“又寒小时候,都是听我哼的歌睡觉的!”朱络立刻大声道。但随即想了想,又觉得大约不太好听也是真的,“不过他五岁之后,就不肯听了……”
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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