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 233 章 翎吹雪(下)  温恪沈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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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3 章 翎吹雪(下)[3/3页]

  明……是流动的黄金啊。”

  “大国气象,万邦来朝。有这样一条国脉绵延不息,无怪乎贵霜只能恭恭敬敬献上毛皮骏马,上百驼队的香料,和碧色眼睛的少女——可我们呢?”

  “白毛风一起,琶密鄂州的牧场便是寸草不生。牛羊都饿死了,马儿下不了崽,贫苦的边民只能掘开三尺冻土,挖草根来吃——他们都是无垢天虔诚的子民,饿得活不下去了,还要缴上部族中最健壮的骏马,剜出麝鹿脐下的香腺,甚至献上自家的妻女,以供东州世家挥霍!”

  塔木兀尔嗤笑一声,定定望着棋盘上的东州山河图,修长的指节在图上轻轻一点:“颍川。洛水。五丈河。永济渠。”

  他指节每敲一下,便有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直至四枚兵棋围王而起,突听一记乍响的鞭声,却是贵霜王储抽下马鞭,啪地打在了棋盘上!

  这一鞭灌注了雷霆之力,四枚棋子应声而碎,一道可怖的裂痕,从中央直贯棋盘。

  “看见了么?”

  恰图兰卡被推在眼前,魏殳垂眸一望,只见棋盘上拱卫上京的四条大川,都顺着那道鞭痕涛涛直下,鞭梢尽处,绘着一尊黄金鹰首,赫然是贵霜王庭,善见城!

  这一鞭,便是山河破碎,尸骸枕道。东州世家欠下的血债,凭什么让无辜百姓来还!

  魏殳呼吸起伏,一字一顿道:“痴心妄想。”

  他话音方落,心绪翻涌,又忍不住低头咳嗽起来,拢在单衣下的肩头不住起伏,随呼吸急剧颤抖。

  “杀了捧日卫十三番旗,你以为这东州还有你的容身之地吗——魏昭,你已经回不去了。”

  魏殳脸色一白,偏过头去,不愿再听。先前强抑的疼痛一阵阵反噬上来,他几乎跪坐不住,塔木兀尔偏作不觉,低声诱哄道:

  “宁为执棋人,不做局中子——你我同下一盘棋,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得不到的?”

  手指被人一寸寸掰开,魏殳掌心黏湿一片,分不清是血还是汗,一枚粗粝的墨色王棋,被强硬地按进他掌心。

  指掌相贴间,一阵颓靡的香气直冲鼻官,魏殳腹中翻涌,几欲作呕,将棋子狠狠摔在地上。那香气冲得他头疼欲裂,浑浑噩噩间,一个可怖的名字一闪而过,魏殳愣怔了一瞬,错愕地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管斜插在塔木兀尔腰后的象牙烟杆!

  “迦陵……频伽……”

  这四个字,咬牙切齿,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

  “南薰殿君臣共饮,不献上贵霜之宝,岂非大不敬。”

  轻飘飘的一句话,已将整个东州朝堂,都捏拢在指掌间了。

  魏殳面色惨变,塔木兀尔转了转手中的玉瓷瓶,低声耳语道:“连素来冷情冷面的温崇明,都如堕梦里,飘然若仙呢。”

  魏殳定定望着他,眼里的光,刹那散了。

  他眉尖一蹙,竟是当场咳出一口血来,零星的血沫,洒落在恰图兰卡的棋枰上!

  塔木兀尔脸色骤变,不料他伤恸至斯,纵是出手如电,也没来得及截住那一口心头血。

  他霍然起身,将魏殳扶抱在怀中,不觉背后已惊出一身汗来。

  掌灯的昆仑奴不明就里,接二连三跪了一地。

  “取我的曲嘴银壶来!”

  烛光跳动间,有无数的人影在面前闪动,凌乱的脚步声中,有什么东西被奉了上来,冷冰冰贴在唇齿之间。

  “灌。”

  魏殳牙关紧锁,滴水不肯进,昆仑奴执了鞭柄,捣进他口中。

  那东西一沾唇,旋即火辣辣地灼烧起来,魏殳蜷在毡毯上,止不住地呛咳,双颊腾起一阵病态的潮红,如一团揉乱的胭脂,直往耳后扑去。

  贵霜的药,素来以毒攻毒,以火烧火。这一壶羊奶酒,不知掺杂了什么东西,霸烈异常。

  他心口不住起伏,竟是在这濒死的挣扎间,夺过一口气来,双目灼灼,如电一般,逼到塔木兀尔的脸上。

  塔木兀尔不闪不避,竟被这目光激起了三分血性——

  “魏昭,前狼后虎——时至今日,你还有什么筹码?”

第 233 章 翎吹雪(下)[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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