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 125 章 125  王侯的盛宴姬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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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125[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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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毓觉得自己脑壳子里装了整个南苑猎场。

  猎物乱蹦。

  猎狗狂吠。

  还有数十匹骏马在狂奔。

  他闭上眼睛,数十年的往昔如同画片一般,在眼前过了一幕一幕又一幕。一会儿是巍峨昆仑,一会儿是拉莫孔雀河,一会儿是西疆万里黄沙,一会儿是雍京千年盛世繁华,间或还有一些故人的脸蛋子,有的人坟头的草都一人高了,有的人还活蹦乱跳的满雍京城乱晃。转而,他的眼前又闪过兄弟们的模样,在毓正宫读书,还小,虽然都是一肚子坏水,却齐齐整整。

  脖子痒痒。

  被文湛发疯咬出来血印的地方,正在被他的舌尖舔舐着。

  赵毓一回神儿,才发现自己躺在床铺上,身上压着文湛。此时的皇帝像一头开了春的辛勤的牛,埋头苦干,已经耕了两陇水浇地了。

  “从昨晚回来你就心神不宁,怎么了?”

  赵毓赶紧用两条胳膊绞住文湛的脖子,双腿也盘上了他的腰,倒打一耙,“是你分心,隔靴搔痒,做得不够透。”

  文湛的动作开始凶狠起来。

  赵毓哼哼唧唧的,声音甜腻到像裹住飞虫的蜜,可以将一条生灵活生生窒息。只是,不一会儿,他忽然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顿时,像是有人用冷水浇他的头,他整个人都凝住了。

  “承怡?”

  “迦南,……,你汗珠子里都是这股味儿。”

  “禁宫调制的熏香,方子中有一味就是迦南。”文湛不解,“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用了几百年了,怎么?”

  赵毓,“迦南哪里能买?”

  文湛,“它是贡品,至于别的,我就不清楚了。你的心神不宁,和迦南有关?”

  赵毓,“我小时候用的香只是白昙花,……”

  白昙香料也是贡品,却是异宝。每年从南边贡来只有一小盒,先帝不容旁人染指,只给了他。

  文湛,“……”

  赵毓,“陛下,你是喜欢我熏白昙的香,还是,……,我身上都是你的味儿?”

  文湛几乎说不出来话。他的手在赵毓身上用力揉搓着,手臂上暴了青筋,力道狰狞。而赵毓皮薄,招架不住那股狠劲,热辣疼痛到委实熬不住就开始捶文湛的背,只是没折腾两下,就失去了力气。他被文湛死死拘住,像油坊中的桐油饼子,被硬木桩子用力压榨撞打,已经被彻底打透了。

  第二日,崔珩叫他出来,赵毓只能杵着一根拐杖,一瘸一拐,像只鸭子。

  因为。

  他双腿打颤,几乎无法走路。

  “呦。”崔珩,“你这是和谁结仇,被人把腿打残废了?”

  赵毓没搭理他,只是专注的双手攥着拐杖,一步一步挪着进了宁淮侯府的后门,崔珩看他这样,牙根酸,酸的有些疼。

  茶室内,赵毓摸着椅子边,慢慢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老崔,有事儿说事,没事儿的话,你自己准备南下,我得回去卧着了。”

  “菊花,茶叶,茉莉花?”崔珩不接这个话茬,“还是玫瑰酸梅汤?”

  “酸梅汤。”

  崔珩一挥手,让人去准备,他见周围没人,问了一句,“承怡,北境的事儿,你有什么打算?”

  赵毓,“御前参赞军机的重担在你身上,别问我。”

  崔珩,“内阁催的急,问我对北境有什么想法。我最近想的都是南下捞炮的事,实在不想再动脑子分神了。承怡,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我让师爷按照你的意思添油加醋一番,攒个折子,向内阁交差。”

  此时,侯府的侍女端了一个小白瓷坛子过来,盛着深红色的酸梅汤,坛子中还放了一个长柄木勺,她后面有人捧着木盘,放着两个梅子青的瓷盏。侍女用木勺舀了汤水,放入瓷盏中,又将它们分别摆放在赵毓与崔珩手边,这才垂手躬身退下。

  赵毓,“你对北境是个什么想法?”

  崔珩拿着瓷盏喝了一口,嘴唇边上挂着玫瑰窨出来的颜色,殷殷的,像血。

  “如果只谈兵法,狼崽子大可直接诛杀北境诸藩九族,逼反那些带兵守将。反正他们现如今就像是困在灯草牢笼中的野兽,越雷池一步也只是早早晚晚的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朝廷也好名正言顺调兵戡乱,一了百了。”

  “这是大功业!”

  “可是。”

  “一旦无法在大鲜卑山平定战乱,让战火烧过了山海关,甚至燃到雍京城,依照大郑祖制,狼崽子死后没有庙号,牌位不进宗庙。不要说成为一代圣主名垂青史,就连他的名字都要被抹杀,成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安宁。”

  赵毓双手捧着瓷盏,没抬头,也没说话。

  崔珩,“稳妥一些的做法就是放弃撤藩,安抚为主,一切从长计议。只是,需要重用北境总督徐绍,把他锻造成一把刀,甚至是一座山,可以真正镇守北境大片疆域。”

  “诸侯之博大,天子之害也。”赵毓,“藩镇是凶兽,为了震慑这些凶兽们,我们需要再制造一只更凶的兽。如果真这样做,这样被养起来的徐绍与那些藩镇,又有什么区别?”

  崔珩,“你的想法是?”

  赵毓,“重用徐绍,却不要将他养成藩镇,同时先发制人,下旨削藩。如果北境诸藩心中但凡有一丝忠义残存,借着陛下这道旨意顺坡下驴,放弃割据,回雍京,与家人团聚,消弭大乱于无形。陛下既往不咎。”

  崔珩,“你不怕民间传闻今上是‘飞鸟尽良弓藏’和‘十二道金牌召岳飞’?”

  赵毓,“小事,不足道哉。”

  崔珩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承怡,你有没有想过,只要陛下的军队最终戡乱功成,他依旧是一代雄主。这些顾忌,那些争议,那些杀戮,其实都不算什么。而且,如果战火从北境烧入山海关,尸横遍野也不怕,反而能激起同仇敌忾的哀兵之势,有大利!”

  三百年前,宪宗皇帝为了收复破旧河山,特意放一支外族骑兵从西北绕过冻土荒原,从北境进攻,翻越大鲜卑山,入山海关,直捣居庸关,兵临雍京城。

  流血漂橹。

  这本应该是不容于大郑宗庙的罪业!

  只是。

  当宪宗皇帝重新统一华夏,驱逐胡马,他放外敌入境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战略;他的杀戮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战火烧到雍京城下,不是君主无能,而是那些乱臣贼子,鞑虏外患罪无可赦。

  宪宗的一切都被奉上神坛,他本人就是大郑宗庙中文治武功彪炳青史的帝王!

  不会有人在意那些死去的籍籍无名之辈,那些曾经鲜活的性命,被黄土掩埋,累累白骨不过是泛黄史册上几笔寥寥的记载,对比帝王将相的伟烈丰功,犹如尘垢粃糠,卑卑不足道也。

  “不。”赵毓摇头,“陛下在意身后名,却没有那么蝇营狗苟,谨小慎微。千秋之后,他的牌位进不进宗庙,自有天知道。只是,北境的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都不是西北风刮大的,只因为想要造成哀兵之势就随意屠杀,不是长治久安之象。陛下,也不是那样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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