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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75:入考场遇兵部规,新规严苛心不畏[2/3页]

  她抬头,看见前面几个考生还在吵。

  “这哪是考试?这是整人!”

  “分明是冲我们这些寒门来的!有钱人早就在府里请了教习,咱们拿什么比?”

  “谁知道是不是哪个大人想卡人?说不定早就内定了人选!”

  一个瘦高个突然回头,盯着陈宛之:“你倒是不吭声,莫非你早有准备?”

  她看了他一眼,那人眼窝深陷,嘴唇发白,一看就是熬了几夜。

  她摇头:“我也带了提纲。”

  “那你不怕被搜出来?”

  “怕。”她点头,“可怕也没用。东西带不进去,脑子能进。”

  瘦高个愣了下:“你意思是……你全记住了?”

  她没答,只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笑了笑:“这儿装的,比纸牢靠。”

  周围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有个戴眼镜的老童生嘀咕:“倒是个明白人。”

  另一个附和:“可不是,纸能烧,人能死,可记在心里的,谁也拿不走。”

  队伍开始往前挪。陈宛之跟着走,手一直按在药囊上。她知道里头的东西——五份草稿的要点、兖州防疫的数据、陇西仓案的细节、漕运水文的规律、吏治监督的三要素——全都刻在脑子里了。不是死记,是她一条条写出来的,像种地,一锄一锄刨出来的,根扎得深。

  到了贡院门口,兵部差役穿着黑甲,挎刀站成两排,脸绷得像铁板。考生一个个过筛子似的被拦下,脱鞋、解腰带、翻包袱。有个考生藏了半本《策论辑要》,刚掏出来就被按住肩膀,直接拖到边上记名。他挣扎着喊冤,差役一脚踹在他膝盖弯,扑通跪地,书飞出去,页子散了一地。

  陈宛之看着,没动容。她轮到时,主动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摊开。

  差役低头检查,笔、墨、砚、纸、蜡烛、水壶、干粮袋,一样样翻。

  “脱鞋。”

  她坐下,褪下布鞋,袜子也脱了,脚底朝上。

  差役拿木尺刮了刮鞋底,又捏了捏袜子,点头。

  “解腰带。”

  她松开束带,青布腰带垂下,露出里面缝的一圈暗袋。差役伸手探了探,空的。

  “抬手。”

  她举起双臂,差役撩起袖口,检查腋下。

  “低头。”

  她弯颈,长发披下,差役拨开头发,看后颈有没有夹纸。

  最后,差役盯着她腰间的药囊:“这个,打开。”

  她取下药囊,解开绳子,倒出几包药粉、一根银针、一小卷绷带、一块旧帕子。

  差役闻了闻药粉:“什么?”

  “止血散。”

  “哪儿来的?”

  “兖州沈大夫给的。”

  “沈大夫?”

  “沈怀真。”

  差役皱眉:“没听说过。”

  旁边另一人瞥了一眼:“行了,都是正经药,放行。”

  她重新系好药囊,穿上鞋,提起包袱,走进拱门。

  里头是一片开阔地,上千间号舍排得整整齐齐,像蜂巢。每间不过三尺宽,一张桌、一张凳、一床薄被。考生按编号入座,她找到自己的号舍——乙字三十七号,位置靠中,不偏不倚。

  她进去,放下包袱,把笔墨纸砚摆好。蜡烛插在铁架上,水壶挂在钩子上,干粮袋塞进桌下。她没急着坐,先绕着号舍走一圈,看墙、看桌、看凳、看屋顶。墙是砖砌的,桌角有点裂,凳子少了一条腿,用木块垫着。她蹲下,摸了摸那块垫木,结实,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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