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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章 156[2/3页]
之大,世事之繁杂,人心之险诈,单凭一己之力权衡,如何确保这个抉择可以经得起人心,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我没那么多心思,只是觉得,应该做的事,去做,就好。”
徐玚,“奢侈,世叔当真奢侈。这世间,有几人不用权衡?不过……,世叔与其拿程风做该做之事,不如谋一谋自身。”
赵毓,“我有什么好谋的?”
徐玚,“副将通敌叛国,污蔑北境主帅,世叔不想洗一洗自己身上毁长城的嫌疑吗?”
赵毓深深叹口气,“所以,我们谈崩了。”
徐玚,“世叔也不必如此。你想要活程风一命,也不见得像你说的那样堂堂正正。”
赵毓,“也是。”
私事,就是以权谋私。
他曾经想过,让文湛公然放程风一马,可是,这样会威胁到皇帝在北境的布局,多年的大业将付之一炬。
他没疯。
这样的事情,无论作为皇帝的臣子,还是文湛的哥哥,他都做不出来。
那么,程风的活命,如此渺然的希望,只能是徐绍私下让一步。如此,程、徐二人均保全,这是大局之下,他能谋到最大的“私”,也是文湛而不是皇帝,最大的容忍极限。
可惜,……
徐玚也叹口气,“世叔,您想要活程风一条命,可是,仅这一条命,足够吗?您说与他有袍泽之情,您与他那些弟兄就不是袍泽之情吗?他铁了心想要伸冤,您阻拦吗?您当真割舍的下那些死去之人?让他们无名无姓,被埋在远离故土的北境冻土,身后无香火飨祀?”
赵毓,“活下来的人,比死去的人重要。”
此时,徐玚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么多年,自己是否没有认知中那般了解赵毓?
之前,他认为赵毓重情重义,既然不舍程风,必然也不会舍弃被埋在北境的那些西北军。他没想过活人死人的区别,在他看来,这是一回事。所以,他与赵毓之间,就程风之事,全无半分转圜余地。
他没想过,赵毓的取舍,竟然如此不同。
众人身后万世之名,与一条性命想比,无足轻重。
既然如此,大郑千年宗法,那些祭祀之礼,那些宗庙祠堂,在赵毓心中,又算什么?难道,只是教化黎庶,却未曾被他所坚信的鬼话?
徐玚,“……不愧是做过亲王的人,……”
错!
他,依旧是大郑亲王。
赵毓原本看着烟云中若隐若现的大正宫,闻言,扭头盯了徐玚一眼,忽然笑了,“我忽然想起来在伊犁第一次见到你,日头也像今天这般,火一样在头顶烤着。没有水源,我们所有人开始焦躁不安,随后,到达什叶镇。水源倒是有了,就是太安静了,只是,这股安静,也掩盖不了血腥味儿。”
徐玚,“世叔怎么忽然说这个?”
赵毓从栏杆这边走下来,到茶台前,“别叫我世叔了。叫我老赵,或者是赵先生,随便哪个,哪个都成。今天的茶点和酒馔都不错,既然点了,就别浪费。我还让人带了葡萄酒,吐鲁番的葡萄加了玫瑰和覆盆子,三十五年的陈酿,花香果香留下来,甜味儿没了。咱们在西北的时候战事吃紧,性命悬于一线,商道不通,即使人在天山,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错过可惜,来尝尝。”
挡不住,终究挡不住。
人的命运在大业面前,如同倒悬江河中的一枚飘零落叶,能随波逐流是幸事,灭顶之灾才是寻常。
……不愧是做过亲王的人,……
这样的感慨,赵毓不是第一次听到,上一次,还是去年,在羡云飞。
说这话的人,正是随侯那位世子,石慎。
……
雍京,南苑猎场。
大田猎。
不但在京的王公们大多到场,就连原本被“圈禁”的在京藩镇质子们也到了。
石慎从马下下来,旁边有人接过去他手中的缰绳。时至今日,他依旧是侯府世子,那么按照大郑的礼法,在南苑猎场,他就有自己的位置。
尤其是这段时日。
尹氏父子俱下诏狱,而赵毓即权重,却无计可施,这是一个讯号:
帝王之道在于制衡。
平衡文官如是,平衡王公武勋更甚。
绝不使一家独大!
这一年多,石慎在雍京城过得极艰难。去年,他父亲随侯从北境回来,随后,石氏百余口被扣押在京,自此,他在雍京寸步难行。
雍王给他留下一线生机,却也是一条大凶之途。而,真正让他喘口气,说到底,还是他们在京的多年经营。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这是官场人情。
只要朝野没有得到皇帝确定除去石家的旨意,这些人,做事情总会留下一些分寸。
毕竟,天威难测。
随侯石寰在北境多年,因守关不利调回雍京,朝廷换上徐绍、甚至还有定国公裴檀。可如今北境军情糜烂,凶险程度较之随侯之后更甚,反倒显得石家失利并没有原先设想的罪不可赦。再加上尹氏父子因失兵符于西疆余孽之手下诏狱、赵毓副将程风通敌下诏狱,等等。诸多连番变故,使北境局势显得愈加扑朔迷离,同时,连带着雍京官场也更加晦暗不明起来。
今上雄才,文韬武略,极善对弈之道。之前也许是看北境诸藩树大根深,想要遏制打压;如今,焉知不想扼制西北势力?只是,这帝王棋局,一动,便以苍生为棋,天地做局。百姓胼手胝足,于此等事情自然无知无觉,而并非普罗众生的雍京衮衮诸公,心中如何计较,如何煎熬,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石慎先是遇到了几位“同病相怜”家族的子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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