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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64[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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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湛离的远了一些,他在外院见了几个人。

  这几位,有一些是他当年在东宫时候的旧人,有些,则是先帝在位时期的老臣子,还有一些则是改元之后的新贵。

  现在,无论他们出身如何,都是防御雍京的武将。

  皇帝大约问了问雍京的防务,大抵不错,按照平日的标准,甚至可以说得上的‘好’,只要没有大乱,雍京就平安。

  日子太平,雍京也太平,只是,这太平日子久了,有些人,有些人做事就松散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过于刻薄,他怎么觉得驻守雍京西门的这位总兵似乎比上次见的时候,肥了两圈?

  ——难道是因为这位最近总是勤于吃饭,而荒于练兵?

  这几位心中有些忐忑。

  他们见皇帝问的东西同微音殿上大同小异,他们回答也是中规中矩,皇上听了,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仅仅就是‘好’‘不错’‘朕知道了’,这几样回应。

  其中那三位老将曾经跟随过先帝,他们尤其感觉到心中没底。

  他们祖上是鲜卑人,后世居雍京,京师的软绵繁华暂时还没有泡软了骨头。当年他们还年轻,在先帝面前也是一股‘盖世英豪,儿郎虎豹’的豪迈,但是面对今上,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胆怯,甚至,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这位天子‘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却没有寻常贵介子弟的外在骄奢狂傲、内在胆怯虚弱。即使这几位老将自认是豺狼虎豹,天子却不是另外一种更为强壮狡猾凶狠的野兽。

  皇帝是猎人。

  还有,洞察。

  入微秋毫一般的洞察,这才是他们真正胆怯恐惧的根源。

  文湛问清楚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就让他们下山了。

  ——果然,雍京城可以抵挡一般的风雨,却无法抵挡来自西北真正的反叛与暴|乱。

  ——如果,他想要彻底拔掉那些‘藩镇’的根基,势必激起那些人誓死抵抗,也许会有兵灾,他必须将这种动|乱的灾祸压到最低,也必须确保雍京这一带万无一失。

  ——他需要这样一个人。

  此时,裴檀到皇帝面前。

  他先是把‘白策’的书简双手呈上,随即将方才赵毓对他说的话,如实复述一遍,同时也说了昨日见到楚蔷生,楚相对于白策此人的一番说辞。

  文湛倒是听说过白策,多年前,他还在翰林院的时候,也曾经见过一两面。

  不过,他对于这个人的了解也仅仅止于此。

  虽然说他是天子,虽然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是很多人,很多事,对于他,仅仅是奏疏上的一、两行字;有很多甚至连这些分量都不够,仅仅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而已。

  如果不是承怡,不是楚相,他也不会注意到这位,——当年因为穷困潦倒而无法在雍京生活下去,就前往西北敦煌军中谋取一个职位,赚一些银两回来接济同僚,回老家买地的前翰林院编撰。(吏部履历上的明文)

  怪不得承怡曾经说过——人,才是这个世上最复杂、最善于伪装、最善变的。

  嗯,承怡。

  ——“难道,陛下以为草民赵毓顽劣,不堪帝王良配?”

  想到承怡说过的这句话,文湛忽然浅笑了一下,极其温柔,极其甜美,像是窖藏了千年的蜜果子酒,可以融化世上最冷酷的心。

  帝王良配,……

  帝王良配!

  其实,承怡对他来说,就是承怡,他是否顽劣,是否不堪都不要紧,只要他是他就好。

  如果,承怡仅仅是一只金丝雀,他会为他打造世上最好、最美、最安全、最温暖、最适宜的黄金牢笼,让他平安的度过一生。

  如果,他不是,……

  文湛将白策的书简放在裴檀恭敬高举的双手上,“着缇骑暗中彻查白策。”

  裴檀知道,此话一出,昭示着君心已定。

  此人堪当大用!

  禅房中,黄棕菖拿着天山雪莲炼制的药膏给赵毓涂抹脖子。

  咽喉上那么大一块蝴蝶印记,青紫青紫的。

  “祖宗,哎,悠着点,真的要悠着点,……”

  黄棕菖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蛇蛇蝎蝎的老太婆,对赵毓说的都要口干舌燥了,这位祖宗依旧不管不顾。他原本以为是那位主子做和尚久了,一旦沾点肉腥就没了章法,后来伺候久了,他这才知道,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位!这位活祖宗真折腾起来,圣人都抗不住,何况那位主子还情根深种?

  “心里有点事,烦的狠。”赵毓不理黄棕菖这个话茬,另说,“黄瓜,我总觉得雍京城银价要出事,而且是要出大事。”

  黄棕菖一摊手,“您不是有高招了吗?等下山,到那个啥地方,抄了他们的银窖,多弄些现银到西城下注,就买银价跌,那还不得把现银的价格打到脚后跟去喽?”

  赵毓一听,就拍了拍黄棕菖的脑袋瓜子,不咸不淡的说,“黄瓜,我看你这个司礼监秉笔大太监做久了,脑子都要被朱砂塞住了。瞧你这话说的,一张嘴就抄家,这话真轻巧,那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黄棕菖不以为然,“他们不是卖那个什么鸦片吗?那可不是好东西,我见过徽郡王吸这个,他也想戒,结果弄的身子骨虚掏,大脸蜡黄,全身骨头就跟千万只蚂蚁啃咬一样,但是没法子,他戒不掉,只能再吸。开烟馆的都不是好人,好人哪能吃这碗饭?”

  赵毓点头,“这话说的不错。可是,咱们大郑国法可没禁鸦片。那些人,虽然做的是断子绝孙的勾当,却不犯王法。”

  黄棕菖听着也是这个理,就点了点头,他坐在赵毓对面,“那,祖宗您说怎么办?”

  赵毓则说,“先不说这个,鸦片这个事情目前还不是心腹之患,我怕的是,万一雍京银价被打的过低,也要出乱子。”

  黄棕菖问,“怎么?”

  赵毓,“户部马上要收税,如果此时银价过低,收上多少东西,是要折算成白银的,那么,能兑一两银子的东西就少。比如,往年户部一两银子能兑大米二石,也就是四百斤大米,今年可能只能兑大米一石,这顷刻之间少了二百斤大米,你让户部这个本来就得拆了东墙补西墙的衙门口,到哪里给你变出那二百斤大米?”

  闻言,黄棕菖呲牙乐了,“祖宗,您这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自我懂事读书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司礼监,我翻遍了户部历来的书册,自从户部以白银开始计税那一天开始,银子可从来没有贱的时候。咱大郑幅员辽阔,人丁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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