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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遗忘[3/3页]

  贺院,贺院也无奈,“吕教授才结束一台手术,我通知他了。”

  “哪架航班。”

  “最后一班国航。”

  “你告诉吕长禄,半小时内,我保证他登机。”

  陈渊找到郭霭旗,由省厅出面交接,借用当地一架军用飞机,最短的航线直达本市。

  吕长禄匆匆抵达总医院,是两个小时后。

  他一眼发现陈崇州,“小陈,你在总医院男科?”

  “市人民。”

  “陈局是你什么人?”

  “亲叔叔。”

  马博平得知吕长禄过来,迎接他,“吕教授,有劳。”

  大致绍了伤势,吕长禄的表情不太好,他脱掉大衣,跟随马博平走进消毒室。

  这一夜,沈桢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失神。

  陈崇州搂着她,“困么。”

  她嘶哑无力,“三叔能活下去吗。”

  他吻她额头,“能。”

  陈崇州轻轻扳住她脑袋,靠在自己肩膀,“睡一会儿,好吗?”

  沈桢偎着他,眼神直勾勾。

  第一束黎明刺破云层,洒在尽头的天窗,“手术中”的灯牌终于熄灭。

  吕长禄从手术室出来,瞳孔熬得密密麻麻的血丝。

  沈桢小心翼翼倾身,越过陈渊和陈崇州,窥伺他。

  他摘下口罩,“万幸,命保住了。”

  陈崇州是医生,这种开场白,意味着后续不妙,“没苏醒?”

  吕长禄回答,“不仅暂时没醒,未来有知觉的概率也微乎其微,匕首扎入颅骨,再上移一寸便是脑血管,对神经的伤害极大。”

  陈渊一愣,“植物人吗。”

  “有可能。”

  气氛压抑到极点,他们神色严肃,一言不发。

  吕长禄感慨,“确实伤得太重。”

  一队医护人员推着陈翎缓缓挪出,他躺在病床,脑袋缠着纱布,只露出紧闭的眼睛,上半身赤裸,插满红绿黑三色的仪器管。

  装甲车反复拖行,磋磨得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肤。

  沈桢僵在原地,像一个隐形的笼子囚住她的一切,她一点点漏气,一点点融化,无边无际的海域,只沉入她自己。

  她感受到巨大的悲伤在淹没,撕咬。这里分明异常光亮,又令人绝望的漆黑。

  陈翎的潦倒与萎靡,犹如一支锋利的箭,割得她皮开肉绽。

  她想象在那场血雨腥风中,他豁出命拼杀,在千钧一发之际仍旧死死攥住金锁的模样;想象他昏迷前耗尽一丝余力叮嘱郑龙,起名陈煜;想象他在危机四伏的泰国,还惦念她,惦念她的孩子。

  沈桢忽然扑上去,声嘶力竭大哭,“三叔...我听话,你要我走,我就走,你嫌我呱噪,我再也不烦你了。”她眼中大雾弥漫,看不清他,只倔强掰开他手指,把那枚锁塞回掌心,“我想要换你平安,换你睁开眼,陈煜像个男孩,你再起个女孩的名字,好不好。”

  男人寂静无声,气息也微不可察。

  记得陈翎出国那天,南江路堵车。

  从南江桥东,冗长车流蔓延至南江桥西。

  沈桢索性跳下出租,一路飞奔,奔向东疆机场。

  李哲办理完行李托运,提醒陈翎,“陈局,再不登机来不及了。”

  陈翎看腕表,视线梭巡大厅。

  “估计沈小姐临时有安排,又联络不上您。您的正事要紧。”

  他此行是新的手机号,新的手机,连同护照证件,也使用“盖吉”。

  省厅一周前和航空公司打了招呼,确保珈达调查他的出入境记录,可以无懈可击。

  陈翎消失在安检口的瞬间,沈桢穿梭过拥挤的人潮,停在值机队伍后。

  他拐弯,她在转角。

  四十五度,去分隔两个世界。

  似乎总是擦肩而过。

  李浩在二楼快餐厅,乘坐下一趟航班,香港转机。

  沈桢将一兜子食物交给他,“有榨菜,有速食罐头,是我亲手卤的。三叔在泰国应该吃不惯。”

  “陈局在东南亚十几年了,他早就习惯那边的饮食了。”

  她摩挲着背包带,也发觉多余,但嘴硬,“年纪大了思乡情怀嘛,你懂个屁。”

  “年纪大了...”李浩打包进行李,“放心吧,我转交陈局。”

  午夜12点24分,航班降落。

  陈翎在洗手间改头换面,扮作商贩,与李浩碰头。

  “沈小姐6点37到机场,她可没放您鸽子。”

  男人洗了把脸,平复心情,“嗯。”

  “她委托我带给您的,亲手卤制的爱心罐头,警民一家亲啊。”

  陈翎接过,“她亲手卤的?”

  “对。”李浩席地而坐,闻了闻鞋坑,熏得他翻白眼,“郑局太抠了,配备的跑步鞋是劣质品啊,天天嚷嚷经费少,买泡面搞集体募捐,我自从在长安区局当警察,瘦了三斤!”

  李浩抱怨什么,陈翎心不在焉,他拆开密封的铁皮盖,是黄焖牛肉罐头。

  他笑了一声,又严严实实合住,没舍得吃。

  沈桢匍匐在床畔,那么鲜活英勇的男人,那么温暖宽厚的血肉之躯,竟这样死气沉沉。

第216章 遗忘[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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