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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玄木叶[3/3页]
淡淡道。
兰若似是想说什么,却又终究未言语。陆沉道:“其实尸染本无解,寺中病人若不用药就是一死。你的决定也没有错。只是为何选择寺中的病人做牺牲,但又为何不能是他们做牺牲,这又是谁来决定?”
偏殿中病人们的哀嚎划破了寂静夜空,如巨网一般笼罩在寺院上空。
阿贤撇着嘴端了一大盅药汁过来,吐舌道:“这又是什么?”
“药汁。”兰若无奈道。
“比刚才那桶还古怪……能不喝吗?”阿贤抱怨。一旁的红豆也将眉毛眼睛挤作一团。
“我煮了红糖藕粉,不喝药的人没有份。”兰若断然道。
“哇!”红豆喊了一声。
“你早说!喝,我喝两碗!”阿贤口水直流。兰若虽然到处给人念经做法事,但寺院还是穷得叮当作响,他多久都没尝过糖味儿了。
“一人一小杯就行,别多喝。你记住了?”兰若却道。
“啰嗦!”阿贤快步将药汁端进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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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兰若进入偏殿,阿越跑上前,指着自己脸上的烂疮,兴冲冲道:“住持你看,我的疮变小了吧?”
“果然小了。”兰若慈爱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住持的药虽然狠,但真的有效啊!”双手溃烂的何三郎欢喜道,“能不能再多用一些,好得快点?”
“这药不可多用,”兰若柔和道,“大家不必心急,贫僧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人。”
“住持哪里的话,您肯收留我们,我们就很感激了……”一名病人说着啜泣起来。兰若柔声安慰了他许久,又去看望陈老汉的状况。陈老汉嘴唇的皮已烂光,药汁虽让他有些起色,却因病情过重,无甚转机。兰若喂了他红糖水,心中沉重,却也克制着情绪,温言道:“陈老施主不要心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总是要慢慢才好……”
他给病人们换了被单,将旧被单拖出清洗。陆沉斫了把竹木躺椅,裹着轻裘,闭目坐在初秋的阳光下,感到这次的寒疾已平复了。他睁开眼,看向思虑重重的兰若,道:“你果然有很多烦恼。”
“因为我心中有很多放不下的人。”兰若朝他淡淡一笑。
陆沉点头:“或许,只有放下一切,才能成佛。”
“你想成佛吗?”兰若问。
“想过,”陆沉回答,“但我动机不纯。我那时只是想了解,一名佛者的心中到底会想什么。”
“为何想要了解佛的心事?”兰若看向他。
“因为佛说众生平等,他对苍生一视同仁,”陆沉目光澄澈深远,“我想了解,他是否真的没有分别心。”
“或许等你成了佛,反而不会再执着这个答案了。”兰若道。
陆沉笑笑,不愿再回答,转而问道:“听阿贤说病人用了药都有好转,你还在担忧什么?”
“玄木叶不能根治尸染,只是减缓病情。陈老施主病得最重,玄木叶也未必能再延缓几日,若是还不能找到根治之法,我担忧他恐怕就……”兰若停下了手中的活,蹙眉说道。
“你担忧的事太多了,佛经上不是说不要执着么?”陆沉起身道。
“不要执着,是不要执着于最后的结果。还未到最后,我岂能不尽力而为。”兰若头有些发晕,身子竟摇晃起来。
陆沉方才便察觉他面色不好,走过来扶住他的肩膀,将他送到竹木躺椅上,脱下轻裘搭在他身上,“大师,你什么都不要想,躺一会儿吧。”
“这些被单我替你洗了,算是回报你恩情。”陆沉坐在大木盆前,挽起袖子,揉搓起来。
“怎好劳烦陆施主……”兰若扶起身子。
“叫我陆沉就可以了,这些事我很擅长,”陆沉修长的双腿随意伸展开,自然而然地劳作,“过去我从不亲自处理这种杂事,但后来有个人和我说,很多事要一点一点地去做,即使是看去毫无意义的事情。他也说过,结果不需执着,过程才是人生。”
陆沉口中的“不亲自处理”,其实就是施用妖法清理,他隐去不对兰若明说而已。他弯腰洗着衣服,溅起的水珠在温煦的日光中宛如晶莹珍珠般跳跃。
兰若听到他的话,神色不同于往常的宁静,笼上了一层极淡的哀伤。
他欲言又止,许久才轻轻回应道:“或许这就是因果吧。”
第 11 章 玄木叶[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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