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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一、日升如常[2/3页]

  着方格小门上所刻数字来找。

  稍过片刻,戌甲站住身子,伸手轻贴向胸前的方格。特意又比对了一遍门上数字,再自袖中取出一枚钥匙,轻开小门,见到方格内静置着的一方形木盒,盒中所盛便是忘兮的骨灰。戌甲伸手轻托出木盒,端在胸前,对着木盒一阵默然。而后,低声说道:“忘兮,我来看你了。”

  昔年,忘兮因在灵封谷内受创,一身本就不厚的修为尽失。戌甲与邬忧出面将其安置在山下,原想着能让其将息静养,调理好身子。纵是再回不到山上去,好赖能在山下安度余生。只是未曾料到,谷内所受创伤,竟似于元气有大损一般。虽皮肉筋骨愈合如初,身子却是一日比一日地虚弱起来。至见最后几面之时,忘兮已然连起身都颇显费劲。戌甲于药学上所学泛泛,自是无能为力。又无能坏掉山上规矩,请药学出身的仙人来为其诊治。终究只能眼看着忘兮日渐憔悴,一日得山下消息,方知忘兮已于睡梦之中溘然逝去。彼时,戌甲先觉一阵伤感,坐下之后,却反生出一股释然,仿佛是自己终于甩开了那一身病体的拖累一般。

  用衣袖轻轻擦拭了几下盒盖,戌甲便将盒子托于一掌,另一手伸入袖中,取出一片细长绿叶,将绿叶铺放在方格之中。而后,再将盒子放回方格内,绿叶便垫在盒子底下。这绿叶乃是摘自山上所育的一种灵草,名曰长青草。此草在山上多见,各层学堂正门两侧皆成片种植。虽仅有点缀装饰之用,却也不是在山下能轻易得见之物。若只论形状,此草与山下一些青草无甚明显区别。倘不得指点,寻常山下之人根本无从分辨。然灵草终归不是凡物,必有特别之处。说来,山下不论各种青草,一经采摘,多不过数日便要泛黄枯萎。可这长青草却是顾名思义,能长保青绿达年余之久。戌甲每次来看忘兮,都会带一片来,垫在盒子底下。眼下,已垫了几片,只是都已枯黄。戌甲却并未清理掉旧叶,心思新旧叶皆有,这才如山上一般。只有新叶却无旧叶,反倒是不全了。

  又与忘兮的骨灰盒默语了几句,戌甲将盒子重新放入格子,锁上小门。目光又朝一旁看去,与忘兮相邻的两格子分别是忘兮父母的骨涵所在。戌甲侧步挪到两格子前,微微躬身致敬。再抬起头来,看向忘兮一家横起一线相连的三个格子,口中轻声道:“这便告辞了,日后有暇,我再来。”

  说完,又循数字往另一处地方去了。到了地方,仍是打开面前方格,这次端出的是左哲的骨灰盒。戌甲轻抚盒盖,不觉间渐入迷思,回忆起昔日情景。

  原来,当日忘兮将亡之际,戌甲正守在其身边,忽地接到邬忧遣人递来的消息。读过消息,戌甲急忙安顿好忘兮这边,便立刻起身离开。连夜赶到约定地方,邬忧已在此等候,并领着戌甲往一处监牢而去。邬忧事先已托师兄疏通的关系,二人进了监牢,便随牢头悄然前往内里一间单人牢房。刚进了牢房,戌甲便见到一人身着破烂囚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待走近些,看见了相貌,虽是污垢满面,戌甲却一眼认出是左哲。赶紧上前托起左哲一番查看,心中陡然一紧,若无药学真仙施救,怕是捱不过这一两日了。

  戌甲满腹疑惑夹杂不甘,不由地转头睁目望向邬忧。邬忧却并未立即答话,而是取出一页纸递到戌甲面前,并说道:“签了才能带左哲出去,签不签?”

  戌甲一听,自然明白那页纸是何物。接过来迅速浏览一遍,跟着说了一声“我来签”,便立刻在纸上签了字,并递还给邬忧。邬忧接过纸,扫视了一眼,又递给牢头,并以眼神询问是否妥当?牢头看了一眼签字,点头示意妥当。而后,独自退出牢门,快步离开。邬忧与戌甲二人则留在牢房中照看左哲。

  稍等了一阵子,牢头返回,并与邬忧及戌甲小声说道:“上面已批准,二位可以将此人带出去。若是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戌甲自是半刻都不愿再等,立刻背起左哲。牢头见状,便领着二人悄然离开牢房。通过几道偏门,出了监牢院墙,已有一辆旧车在等着。谢过牢头,二人将左哲扶上车,并随车一道离开。

  到了邬忧托人预备好的一处宅院,将左哲抬入卧房,并小心清洗收拾了一遍。事毕之后,邬忧这才开口问道:“还有救么?”

  戌甲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答道:“你我皆无救他的本事,有这本事的仙人你我也请不来。凭你我的分量还搬不动山上的规矩。”

  邬忧心知戌甲所言不错,只得无奈地看了左哲一眼,又问道:“那眼下还有何事可做?”

  戌甲想了想,答道:“好赖让他能留下几句话再走。”

  说完,走走到左哲身边,抬手将灵气聚于指尖,依次轻压向左哲身上的大陵、百会及足心三处穴位。搭配赵钿子当年传授的一套导引手法,几个周天过去,竟真令左哲微微睁开了双眼。

  渐渐看清身旁一站一坐的二人,左哲眼神之中泛起一丝生气。可戌甲一见这一丝生气,却眉头一皱,心中再次一沉,不由地赶忙俯身贴于左哲耳旁,稍大声地问左哲有何心愿未了。一听这问话,左哲费劲地轻声说道:“早知会有今日……,也是自找……。”

  然在戌甲听来,这话中虽是有三分懊悔,却更有七分释然。心说左哲就是这般脾气秉性,更兼是此时,戌甲哪里还顾得上责备其任性妄为,赶忙又问了一句可有心愿未了?邬忧见状,亦跟着弯腰也问了一句。左哲不是糊涂人,自然明白自己大限将至。便闭上双眼,呼吸渐平,再睁开双眼,微微颌首,示意有话要说。戌甲立刻贴耳过去,一字不漏地听完。待左哲费劲地逐字说完,戌甲以手法令其气息重新平顺下去。而后,起身坐到床边,邬忧亦默然陪坐在一旁。坐了一会儿,见左哲因方才说话而力疲,又昏睡过去,戌甲这才让邬忧随自己离开卧房,进到隔壁房间,细细详问事因缘由。

  邬忧走到窗边,理了理头绪,一面看着窗外晚霞,一面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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