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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 亲(上)[2/3页]

  后才抬起头询问王全:

  “都清点妥当了?”

  “是,少主,这是宫中送来的清单和府中接收的清单。金十万,绸缎五千,清酒三百,浊酒三百,白璧百双,青璧百双,战车五乘,大钺一,彤弓一,全部能够对上。请少主过目。”王全将手中的账册递了过去。

  赵括接过账册,却并没有将它打开确认,他将原本堆放在一侧的那些木简一一打开并指给王全看。

  “王上的赏赐丰厚,购买下这里所有的田宅,我想已经足够了!”

  王全在赵括这么说的时候,眉毛稍微皱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将木简全部都抱走了。

  “夫人!”他抱着一大摞儿竹简前脚刚迈出房间,迎面差点撞到了来人。待定睛一看,却是老夫人。他赶紧低头赔罪。

  气质端庄的妇人此时面带忧郁之色,她瞥了一眼王全怀中的木简,眼中的忧郁似乎又增添了几分。

  “王全,你先退下吧。老妇有事与括儿相谈,你叫下人们不要接近书房。”

  “是。”王全躬身告退,离开时将房门从外面关上了。

  马服君府的书房原本是老主人在使用,后来又成了少主人读书的地方,老夫人鲜少踏足这里。而对于母亲的突然到来,赵括似乎早有准备。他将母亲迎到上位坐下,佯装不解地问道:

  “不知母亲到此有何事?”

  “括儿,你真的打算如此做吗?”老夫人盯着儿子的眼睛,这个她最疼爱同时又拿他毫无办法的儿子,马上就要作为国家的大将出征,就像当年他的父亲一样。

  “是。”他这么回答的时候,看到无论何时都保持着从容的母亲,身体仿佛被雷击一般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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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的中央摆着错金银水陆攻战图案的铜壶。

  铜壶的上半部为陆战攻城图,分为上中下三列:

  上列是手持戈戟,背负弓箭的士兵列队。队首设一插着旌旗的大鼓,鼓前有一人做敲击状。中列为攻城图。城上守军向下抛掷石球,箭矢如雨;城下手持盾牌,腰挂短剑的士兵正冒着矢石顺着云梯向上攀爬。下列为战场炊饮图。席地而坐的伙夫们正在准备战士的食物,他们将已经烤好的馕一个个叠放到面前的陶豆上,陶豆的一侧是盛满酒的壶、尊。

  铜壶的下半部是水战图,分为两列:

  上列为舟楫之战,舟船左右相对,船上士兵有手持钩拒者,有手持弓箭者,船头相向而战;下列为水下之战,有游鱼相间其中,潜入水中的士兵扭打在一起,展开了激烈的水下肉搏。制作铜壶的匠人甚至将上列舟上之人正跃入水中的场景也细致地刻画了出来。整个场景栩栩如生,见之如闻沙场金鼓之声。

  此时此刻,一支箭朝着大厅中央的那个铜壶飞去,尖锐的箭头碰到了壶口,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由于失去了平衡而直直地落到了地面上,三尺的箭身压住了另两只箭簇。铜壶的四周,散落着二三十支箭簇,箭身叠压着箭身,无序而集中。

  “啧!”赵王收回手,脸上尽是不耐的神色。

  他身后一位手持玉柄麈尾,年纪约五十多岁的老侍从随着刚才那只箭的落地,口中同时发出了惋惜之声,那音调之中的遗憾发自深切的肺腑,带着源自卑微的谄媚。

  趁着主上转身从侍女端着的托盘内重新拿起一支箭,老侍从弓着腰上前,毕恭毕敬地说道:

  “王上,太后命人送了些小食,老奴自作主张让庖厨热了些,要不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年轻的赵王微微点头,似乎接受了老侍从的提议,他将拿起的箭又放回了托盘内,烦躁地摆了摆手。

  “来人,撤了!”心领神会的老侍从随即替主上发出了命令。

  两位侍女立刻上前将大厅中央的铜壶连并地上的箭簇都撤了下去。

  赵王坐在御座上,眉头仍是蹙在一起。平日最擅长的投壶游戏,今日玩得极不尽兴。

  没过多久精致的食盘一一呈了上来,其中有赵王从幼年时就最喜爱,源于晋国宫廷制法的蜜饯。拿起一枚蜜饯放入口中,那熟悉的甜而不腻的味道让他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他不得不再一次对老侍从的心细如发感到满意。

  老侍从郭参是他自太子时期就伺候左右的寺人。此人处事周全,行为谨慎,宫中事务交予他均能处理妥当,毫无瑕疵。尤其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善解人意,从小到大他的衣食住行均由其一手操办,无论遇到多么难过的事情,郭参总有那种本事可以让他开心起来。因为如此,内侍之中最得他的信赖。

  吃了些可口的小食,赵王将老侍从叫到了跟前。

  “寡人今日心情不佳,郭参可知为何?”

  老侍从低眉顺目,对赵王的询问却并不讳言。

  “王上为马服君夫人进言而烦恼。”

  赵王年纪轻轻即登位治国,外有先王倚重之功勋宿旧,内有门客三千、声名鼎盛的王叔平原君,君王位高而不胜寒,自即位之后对忠心爱君的内侍郭参便愈加倚重。甚至连一些军国大政,赵王也会咨询他的意见。

  “郭参,你说一个母亲会向君王陈述儿子的种种不是,断送他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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