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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神[1/3页]
赵兵们搬运着附近山上的石块,用斧凿稍微加工之后便被垒在了石墙的缺口处。战斗最激烈的时候,那些缺口是用死者的尸体填补的。随着敌军退去,赵兵终于能够喘息一下,并赶紧趁着这段时间对防御工事进行修补。
在石墙下,一名将官模样的人姿势很是不雅地箕(jī)坐在地上,地上没铺草席,他是直接坐在地上。要说是战场条件简陋似乎不尽其然,因他右肘下还特意支着一把木凭几,双腿间放着一个三足提梁铜盉(hé)。旁边摆着一个漆木耳杯,杯中有着乳白色的液体——那是未过滤的醪(láo)酒。
军营中禁止饮酒,这位将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旁若无人地喝起酒来。只见他拿起耳杯仰头一口饮尽,马上又抓着铜盉的提梁,带着甜香味的乳白色液体从兽首形状的流中注入耳杯中,转瞬间又斟满了一杯,他再度一饮而尽。看他喝酒的样子简直是豪饮,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豪饮时酣畅淋漓的爽快,反而是一脸愤懑。
这位将官自然有他愤懑的理由。他是赵军的一位步卒校尉,被年轻的主帅委以重任,守御这里的一处至关重要的隘口。因为这一隘口实在是太重要,主帅还另外派遣了另一位步卒校尉协助他共同守御。
两个人的搭档很成功。即使面对着几十万秦军主力,赵军付出很大代价,伤亡人数过半,但终归是守住了要地。紧接着,他们迎来了反攻的大好机会,年轻的主帅也开始调动主力,穿越隘口向西南方向对撤离的秦军展开追击。这位将官以为终于等来了向秦军复仇的机会,谁知主帅仍旧命他留守原地。更加火上浇油的是,主帅偏偏带走了他的搭档随同进攻秦军大本营。
“俺哪里不如那个姓公羊的?!大帅是看不起俺吗?呸!俺要去找大帅评评理!”
要不是七八个下属涌上去拽胳膊的拽胳膊、抱大腿的抱大腿、拦腰的拦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拖住,恐怕当时他便要大闹主帅营帐。
军令难违。最后他不得不怀着满腔愤懑之情在隘口的石墙上目视着大军远去,大鼻子上那对不大不小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等大军一走,他便拿出了珍藏起来的酒开始肆无忌惮地狂饮起来。他向来好酒,在上战场前总会偷偷藏上几壶浊酒,但还算知道轻重。在军营中藏上几壶酒只是让自己有个念想和动力——等打了胜仗之后就拿出来畅饮一番。这次大概真是气急了,再也顾不得军规什么的,索性全部拿出来求个痛快!
反正大帅和公羊那家伙都不在,现在留在这里的可是俺最大。
他一边喝着一边摇晃着脑袋,嘴里还不停地嘀嘀咕咕着什么。
“楼校尉,某一走你就把藏起来的酒都拿出来了?孟子曾曰:‘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怎么,楼校尉是不愿意与某分享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楼校尉心下一惊。他猛地抬头,便撞见公羊子高一张和煦的笑脸。要知道,公羊这个人平时是不苟言笑的,这时笑得如此和善,岂不让人生出浑身发毛的感觉。
楼校尉的手脚永远动得比脑子快,他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刚刚还端在手里的耳杯在他起身时就被一把甩在了地上。好在那里面的酒已经喝光了,要不然以他那么大的动作一定会溅到衣摆上。
“俺这是在祭奠战死沙场的亡灵,没喝,绝对没喝!”明显的欲盖弥彰——在感受到公羊犀利的目光之后,他任命似的咂了咂嘴。
“哎!也就只喝了一点儿,俺嗓子还没润湿呢,你就回来了……”说到这里,他像想起了什么,用手指着公羊子高,提高了嗓门嚷道,“你这家伙不是随大帅去攻打光狼城了么?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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