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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与不安[2/3页]
留在谢林森的电话号码那一页,他食指用力按了下去。
杨沫被打了一针镇定剂之后睡着了,模模糊糊地又做了那个梦,这一次她被封闭在一个冰做的蛋壳里,隔着好厚好厚的冰壳,她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人影拼命呼喊,却依旧只有安静。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中途好似醒过来几次。见到程子聪,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又无力地睡过去,再醒来时已是黑夜,病房里空荡荡的,冷气机呼呼地吹。
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牙齿打着颤。想不明白明明是炎夏,她怎么会觉得这么冷?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好好的,怎么会怀孕,又怎么会流产?
怀孕,流产,这么遥远的事情竟然也能切身地发生在她的身上。明明是只有电视剧小说里才有的狗血情节,女主角被男主角抛弃,万念俱灰的时候流产,然后得到男主角的怜悯并重获爱情,从此两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下好了,她彻底向着言情小说的悲惨女主角又迈进了一大步。只是这事到现在还是无法让她有切身的真实感。痛是真的痛,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像有根小针在扎一样,可她想象不到这样的痛是因为身体里流失了一个小生命,三个月大的小生命。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才想到原来这一阵子总觉得食欲不振又恶心原来是因为肚子里装了个小东西。她真是个不称职的女人,荒唐的妈妈。
所以梦里那个越来越远的人影,原来是她从未见面的孩子?七夕,多好的日子,牛郎织女一年才能在这天相见一次。可她却要与她的孩子永别。
此刻的她竟然出奇的冷静,冷静到无法捉摸心里的这种沉重感究竟是不是悲伤。她到底不是合格的言情女主角,否则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哭天喊地恨不得一根白绫跟孩子共存亡?
忽然又想起了姨奶奶,还有谢林森当时的那句“保证年底完成任务”。忽然觉得好讽刺,谢林森真是说到做到,想不到竟是她掉了链子,拖了后腿。
心里即刻涌起一股愧疚与悔恨。如果谢奶奶知道她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没了谢家的子孙,应该也会怪她的吧。七月十五,她一定要去给谢奶奶扫墓,向她老人家赔罪。
结婚,生子。她心里面最最基本也是仅有的两个愿望,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地先实现又落空。难道这就是报应?她欺骗了小周的感情,所以没了谢林森的孩子?老天还真是会拐着弯地算账。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杨沫忽然心脏猛跳,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很急促,从下午接到张逸白的电话,便即刻冲到机场定了两小时后从海南回a市的机票,他明明早上才刚飞到那里。
他走近了那张病床,看到黑暗中那个女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安静而悲伤。不敢出声惊扰她,他就安静地坐在床边,目光直直地盯着这个背影,单薄而孤独。
就在昨晚,她还跟个疯子一样坐在饭店的大堂里,吐得稀里哗啦,癫狂得让人不敢靠近。有那么一刻他们的目光对到,她忽然停止了喧哗,扭动着身子向后退又摔倒。
即便是意识模糊的杨沫,依旧视他谢林森为洪水猛兽,唯恐避之而不及。他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划了一道,可是恨意掩盖了疼痛,于是他毅然决然地挽着孟怜伶的手臂,一走了之。
不是不心痛的,只是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忘了她。
可是现在,她居然就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之内,用一个猝不及防的悲剧惩罚了他的绝情。孩子,他竟从未想过,他会有孩子,和杨沫的孩子,孩子没了。
这个打击比一切五雷轰顶都还猛烈,就算是身经百战自诩聪明的他,也只有手足无措的份。他用力地抓了抓紧绷的头皮,沉重地喘着粗气。
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人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她是醒着的。伸出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因为紧张而随之动了两下。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低沉着声说。
她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咬着嘴唇,沉默。
“那群畜生我已经叫人处理了,咱们儿子的仇,我一定会狠狠地报。”他的手抚在她的脸颊。他下飞机后在车上打的第一个电话,就是公安局的局长。
她依旧不说话,眼睛闭得死死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你如果想哭就大声地哭出来,小沫,难过就不要憋着,会憋出病来的。”他深吸一口气,弓着身子把脸凑到她的脸旁,近在咫尺地凝视着这个让他心力交瘁的小女人。
黑暗的病房里,她的脸却被窗外的月光映得那么白。然后他看到那紧闭的双眼里流出的两颗泪,晶莹剔透,闪着月亮的光华。他的手指滑过那苍白消瘦的脸颊,泪水就粘在了他指腹的皮肤上,凉的,心也跟着凉了。
他不会安慰人,可眼前这个人却只有他能安慰。犹豫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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