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 87 章 九  六州歌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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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九[3/3页]

  ”携香面带忧色,欲言又止。

  “我们是同窗,他别的身份与我无关。”贺今行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至少目前是这样的。太晚了,携香姐姐早些回去休息吧。”

  携香微微放松了些,但仍蹙着眉。她思来想去,不好说什么,最终叹了口气:“看到你回来,婢子才能放心。你记得换药。”

  他笑着点头,目送对方带上门离开,才独自回房间。

  第二日晨间,贺今行暂时不能练武,便把时间用来读书。

  待到日出,就和携香一起前往孟宅。

  变作灵堂的宅子里,除却白烛换过一轮,昨日什么样,今日就还是什么样。

  孟氏依旧坐在长明灯前,佝着背,微微抬头望着灵床。

  她仍旧是等待的姿势,哪怕已无人可等。

  携香祭拜过孟若愚,向她一福身,“婢子自来到京城近二十年,听过许多坊间流言,上至皇子公主,下至城门守备,皆有令人非议之举。唯孟大人,从未与飞短流长牵扯过分毫,哪怕有人埋怨他行事态度严厉,但绝无一人疑他德行不端,皆怕他、敬他、也信他。老夫人,孟大人实乃生荣死哀,想必也不会愿意看见您忧思过度,还望您保重自身。”

  孟氏在她行礼时便转脸看着她,仔细听完了话,说:“好孩子,谢谢你。我答应过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好好地活下去,我会遵守承诺的。”

  她在说话的时候,慢慢地上下移动着头颅,因目有疾而眼眸无光,整张脸上却闪现着坚韧的神采。

  老人什么都明白,也不需要人劝,其余三人只能无言以对。

  “其实我和他早就做好了告别的准备,但临到头,仍然不舍得。”孟氏第无数次看向自己的夫君,哑声喃喃:“不舍得啊。”

  无声的哀恸摧人心肝,携香不忍地别过脸。

  晏尘水跪在牌位前,默默地往火盆里送纸钱——他以忘年之交,行子孙之义。

  生离死别之痛,贺今行也找不到安慰的词句,只能将一方手巾送到孟奶奶面前,等对方自行缓解。

  日头上移,携香先行离开。

  间或有街坊邻里看到丧幡,零星过来上香揖拜,贺今行在院子里迎送,晏尘水在屋中答礼。

  将近午时,贺长期与林远山一起前来,面对灵床牌位,尽皆恭敬地磕头上香。

  贺今行见到他俩,便提出一起将灵棚再加固些的打算。棚上在昨晚就积了雨水,有些滴漏,他怕这几日再来几场雨,这棚就要漏成筛子或者被压垮。

  贺长期自然答应,然而刚捋起袖子,就有禁军的小旗找过来,说桓统领要见他和林远山。

  “我?谁要见我?确定是我?”后者不明所以,指着自己向对方再三确认,“我是西北军士,就回来送匹马,和禁军八竿子打不着干系啊。”

  小旗说:“绝不会有错,统领召见的就是你和贺榜眼。”

  “啊?”林远山便看向贺今行,仍是一脸茫然。

  后者也觉奇怪,但还未开口,贺长期便又扯下衣袖,烦躁地说道:“去就知道了,总不会吃了我俩。走走走,快去快回。”

  他俩匆匆地走了,贺今行无法,只得将修棚一事后延。

  然而这两人下午却并没有回来,也再无其他人前来。

  孟宅本就位于偏僻的地方,门前偶有行人经过,余时皆寂寥无比。

  待到傍晚,当朝左相秦毓章前来吊唁。

  他是今科主考,官场上师徒关系重过上下级,贺今行引他进门时便按俗制称了一句“座师”。

  秦毓章看他一眼,颔首“嗯”了一声。

  燃香作揖时,晏尘水回以揖礼,口称“秦大人”,他也“嗯”了一声。

  而后看了牌位片刻,便转身要走。

  突然闯进来一个着青袍的中年人,似惊似喜地喊着“秦相爷,您老怎么也来了”。

  秦相爷自然不可能回答自己为什么来,也不可能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而停留。

  中年男人便赶忙取了支香,在灵前拜佛摇签似的一揖,便赶忙追了出去。

  哪怕有主簿拦着,依旧很快传来“相爷高风亮节”“宰相肚里能撑船”一类的话,又很快没了声影儿。

  晏尘水甚至来不及回礼。他气极反笑,低声骂了一句:“畜生也能做官。”

  孟氏与贺今行却都向他摇头,他便咬着唇,将愤怒压到心底。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赶来吊唁者便络绎不绝。

  吏部、工部、户部、刑部、兵部,乃至犄角旮旯里的衙门官司属吏,仿佛一齐在下衙前得知了孟大人身陨的消息,又一齐赶着下衙后的时辰前来表达悲痛。

  院子小,来的人太多,空间更显局促。贺今行便提前回去,好让出位置。

  月亮刚上梢头,今夜应当无雨。

  这里与玉华桥和安化场隔着半座城相对而望,他沉思一二,慢慢将轮椅摇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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