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第 77 章 结发受长生(上)[1/3页]
曹玄机受了平章公子的礼遇,却死活都不肯起身,他颤巍巍地磕了个响头,闷闷道:“老道斗胆……求赐笔墨。”
“司琴,去研墨。”
温恪见这邋遢道人铁了心地长跪不起,叹了口气,吩咐几名随侍搬来杌凳。司琴在凳上设了纸墨,曹玄机抖抖索索地接了,胡乱将纸叠了三叠,沿着中线撕开。
暖阁里的炭火又闷又热,熏得人头昏眼花,曹玄机忐忑难安,额头渐渐冒出油汗,手脚却木得像冰,神经质地颤抖。
他搓搓手,呵一口热气,习惯性地拿舌头一舔笔尖,空洞的老眼盯着雪浪纸愣愣出神,须臾之后,深吸一口气,将毫尖落在白纸上。
他拧着花白眉毛,涂了一横一竖,这才发现情急之下竟忘了蘸墨,又胡乱将笔按进砚台里,抖抖索索地收回手,焦躁地舔了舔笔尖,不觉吃了满嘴浓墨。
司琴见这老道一副痴呆样,忍不住噗嗤轻笑。温恪不悦地瞥了她一眼,这丫头自知失礼,慌忙低头认错。
曹玄机恍若未闻,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脸色竟越发难看。他刚开出一剂药方,徐徐吐出一口气,将方子拿至眼前,仔仔细细地从头检查到尾,捶胸哀叹,将药方捏作一团,丢在地上。
温恪见这老道神情有异,直起身,隐隐有些不安。司琴会意,将那纸团捡起,奉给小郎君。
温恪展平一看,蹙眉问:“经霜三年的木香子,麝鹿鹿茸,丹参,黑犀角……有什么不妥吗?”
曹玄机急得满头大汗,咬着笔杆囫囵道:“神农本草经有云,疗寒须以热药。按常理说,这等大热大燥、至阳至正之物,能驱邪祟、避阴煞,从而行气血、散忧怖,终能持护心火。若寻常人用此方,大约吐几回血便可大好了,可……可这位病人不一样啊。”
温恪心下一紧:“怎么说?”
“药材火性太烈。从脉象看,该是自幼落下的病根,身体极虚极寒,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吊着,经不得烈火。若强行施为,恐怕会五内俱焚,七窍流血而死。”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曹玄机怔怔地望着新写的药方子,又将其中几味药材胡乱抹去,越是细想,越心惊胆寒。
他一筹莫展地将方子揉成一团,正待琢磨第三章,却见温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给他看:
“道长可识得此物?”
曹玄机木木地转过头。纸包里是一小撮黑乎乎的药粉,颜色极深极浓,细细的,像是从锅底刮下的煤灰。
曹玄机想起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猛地抬起头:“这……这东西从何而来?”
温恪模棱两可道:“机缘巧合求来的。”
“求您借个盏子。”
司琴递给他一只干净的白釉杯,曹玄机二话不说,将纸包里的粉末一股脑倒进杯里。
这东西来之不易,温恪还不及出声相阻,却见那邋遢道人毫不顾忌地伸出黑乎乎的手指,往杯中乌漆漆的粉里一揩,搓了搓,露出疑惑的神色,继而皱皱鼻子,轻轻扇嗅。
这药粉殊无气味,曹玄机眯起眼,正要放进嘴里尝尝,无意间瞥见暖阁的银炭盆,灵光一现,喜上眉梢,疯疯癫癫地扑过去,将白釉杯卜地抛入炭火中。
火苗遇着冷瓷,竟嗤地窜起三尺高。这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众人目瞪口呆之际,一时竟无人去抢救。
温恪呼吸一窒,霍然起身,当即抽刀出鞘,勃然大怒道:“老贼敢尔!”
他今日为这小小的一包药粉受了伤、剔了肉,眼看着腾腾烈焰将药粉吞噬殆尽,温恪目眦尽裂,心如死灰。
胸腹处的刀伤还在火烧火燎地疼。解药没了,一切都毁了。
曹老赖蹲在火堆边盯着看,被忽然窜起的火苗燎了眉毛,“啊哟”一声后仰跌倒。温恪急怒攻心,才不同他客气,一把揪住这老头的破道袍,冰冷的刀锋恶狠狠地抵着他下巴。
“解释。”
曹玄机被温恪勒得喘不过气来,嘶声喊:“别介!别介!您看……看火炉!”
“解药烧没了。我还看什么?!”
“解药?解药!”曹玄机瞪大了眼,猛烈咳嗽几声,欣喜若狂地胡乱挣扎道,“看,绿……绿的!香木,是香木!”
温恪不知这老道耍什么滑头,冷冷盯着他,恨不能将这贼人大卸八块。一阵难堪地沉默间,银炭炉中火焰忽地哔剥一响,转瞬间腾起一阵奇异的香雾。
“优……优昙婆罗。”
曹玄机被温恪扼得发昏,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温恪难以置信地回过身,司琴眼明手快地取了银火钳,小心地拨了拨炭炉,嗤地一声,一阵青白色的烟雾从炉中袅袅升起。
烈焰中焚着的,是一只玲珑雅致的白釉杯;杯中盛着的,赫然是一撮苍青色的药粉。
温恪怔怔地站起,香雾氤氲间,榻上昏沉不醒的魏殳忽然急促地喘息,苍白的面色浮上一抹诡异的潮红,眉心微微蹙起。
温恪猛地惊醒,还刀归鞘,小心地掩紧了魏殳
第 77 章 结发受长生(上)[1/3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