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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结发受长生(上)[2/3页]
身上的凫靥裘,将厢房左手边的如意半窗打开。
清冷的北风涌进来,他心有余悸地抹了把脸,哑声吩咐:“取些厚毯子,将炉火灭了,给屋内通风。”
曹玄机咽了口唾沫,摸着脖子上并不存在的瘀痕,小心地打量着温恪。魏殳厌香一事鲜有人知,温恪怎么会知道。
温小郎君亲手将香药锁进匣子里,向曹玄机一揖,歉然道:“关心则乱,还望道长不计前嫌。司琴,将今年府中新做的金锞子都拿来吧。”
“全、全给我?”
“嫌不够么?若能将人治好,什么价钱我都能付。”
“够够够。”
曹玄机受宠若惊地收了一大盒金子,随温恪移步东厢耳房。温恪阖了门,这才将匣子打开,一阵峻烈摄人的香气自匣中逸散开来,霎眼间充盈于室。
白釉杯的底子还是烫的,灼得木匣印出一圈炭痕。翡翠色的药粉静静盛在杯中,极轻极缓地升起一缕流云似的雾。
“这是优昙婆罗么?可我见过的优昙婆罗,木色玄黑,一旦刮成香粉,变作翡翠色。可方才这粉末却是黑色的。”
曹玄机将金盒子垫在屁股底下坐了,点点头,又摇摇头。
优昙婆罗作为贵霜国宝,必定有其不凡之处。他早年在云中郡的时候,就听说过优昙婆罗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却从未见亲眼见识过。
他术业学得不精,唯恐害了小公爷,急得抓耳挠腮,斟酌片刻,吞吞吐吐道:“少爷用过优昙婆罗香么?”
“只见过两次。”
“老道年轻时云游四海,有那么点儿上不了台面的见识。这杯子里装的不像是纯粹的优昙婆罗,约莫……约莫是用优昙婆罗炮制的某种药品。”
曹玄机定了定神,心下已有了决断。他清楚“相思泪”的来历,但唯恐温恪起疑,不敢贸然开口,只好胡诌道:
“贵霜神巫最擅操纵人心,那位病人盗汗心悸,夜半惊梦,再加上您说这杯子里装的是解药所中的毒,恐怕……呃,同贵霜人有关。”
温恪不知这拜火刺客竟还与异族有所牵连,长眉紧锁。曹玄机瞧了瞧他脸色,心下一横,直言道:
“要真是贵霜人下的毒,最好能用贵霜人的解。彼国笃信宗教,有些再寻常不过的东西,放到我中原,实在是……有悖人伦呐。”
“愿听真人一叙。”
“之前开的药方因药性太烈,老头不敢用,生怕酿成大祸。但如今有了这盅子里的绿药粉,老头斗胆想试试。”他见温恪面色一冷,讪讪笑道,“试试,试试罢了!于病人是半点儿害处都没有的只是……恐怕要戕害无辜稚子。”
“此话何意?”
“不过换一种温吞些的法子。”曹玄机自知接下来的话必定语出惊人,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不知小郎君是否听过香祭一词。”
温恪摇摇头,曹玄机收起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字一顿道:“老道云游西域二十三国,无意听人讲起过。贵霜王族素以尸人入药,献祭信徒侍香而死,再以人骨血为药引,香气浸没,饮之则得极乐长生。倘若这侍香信徒愿活祭鲜血,药效……再好不过。”
这些东西放在泱泱中州,不可谓不惊世骇俗。儒家讲求人伦义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轻易舍弃。温氏世代熟读孔孟之书,最是循规蹈矩,曹玄机知温恪不会信,可他再没别的法子救魏殳了。
他心下怆然,还得摆出一副游戏世间的高人模样,徒劳地试图说服温小郎君:“贵霜孔雀王身负旧疾,年事已高,早该死了。可他这不治之症竟一拖拖了十多年,靠着彼国神庙中仅存的一点儿香灰,和了侍香人牲的血,如今非但没死成,还能乐呵呵地瞧着他那群王子王女为了黄金宝座吵架呢。”
曹玄机连珠炮似的说完,大气都不敢出。
耳房很静,半点儿声息也没有。呼啸的北风擦过隔扇窗,在屋外悲嘶呼号,听得人冰寒彻骨。
曹玄机忐忐忑忑地等待着温恪的回应,哪怕冷冷地怒斥“一派胡言”抑或“罔顾人伦”,也好过这样不上不下的死寂。
“试试吧。”
“什……什么?”
“这香,该怎么侍?”
曹玄机见魏殳有救,喜出望外,心里怦怦乱跳,飞快道:
“并不是什么样的血都能用。魏……为病人着想,身阴体寒者,要纯阳童子的血来护着。热的流出来,再热热地服下。”这话说出来实在该遭业报,可他不得不如实相告,“一天……一盅血。至少一旬为限。”
曹玄机见温恪沉默不语,愣怔片刻,心渐渐地凉了:“……贵府有这样的人么?他愿意饲血么?”
曹玄机望着陈设富丽的东厢耳房,不由急道:“素闻温氏只手遮天,如今命悬一线,只求能找个情愿供养的小鬼,俯允所请,老头……感佩高义。我不要钱,也不要珠宝,这些金锞子都还给您,我”
温恪心系魏殳,神思恍惚之间,丝毫不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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