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 129 章 冷笑置之而已  美人病抱寒霜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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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章 冷笑置之而已[2/3页]

  跪下。

  鎏金猞猁高足炉很快被人撤走,新换的香炉莲花为底,顶坐金佛。佛像低眉顺目,面含慈悲,青白色的烟雾从佛手无畏印间升起,三丈见方的王帐中,陡然腾起骏烈逼人的香气。

  鹤奴面色蓦地煞白,一下子软倒在地。素霓剑远在一丈外,他艰难地喘了口气,紧紧攥住柔软的波斯地毯,指节痉挛般颤抖,用力到发白。

  ……是优昙婆罗。

  寸金难买一寸灰,这香气有多馥郁,他便有多痛苦。缠绵悱恻的奇香烙入魂灵,与之纠葛半生的屈辱和痛苦,他死都不会忘。

  隐隐约约间,有什么人絮絮低语,又退出王帐。风声微动,香气倏地一淡,转瞬后,重又变得浓如烈酒。鹤奴蜷在密不透风的昏帐里,耳膜一阵阵地嗡鸣。

  冷静,冷静。

  仇未报,债未还。

  他不能折在这小小的阴沟里。

  “……魏昭,你这是何苦。”

  银遮面被人轻轻揭下,鹤奴双目失神,涸辙之鱼般急剧喘息。他竭力保持清醒,可这残破的躯壳却浑如败絮,奴颜婢膝地软在锦毯,可耻地背叛了他。

  香雾缥缥缈缈,恍惚间,似有许多人影在眼前匆匆来去,熟识的,陌生的。

  耳中一阵嗡鸣,有什么东西泠泠一响,像是骏马颈边的鸾铃。

  昏昧的烛光映着父亲的画像,蜀锦鞍鞯宝镫光,五明骏马玉玎珰。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捉住那一缕常胜的红缨,无数白鹤翩跹飞来,烈焰红缨与狮蛮宝带已渐行渐远。

  留在他手心的,唯有一只小小的、没有名姓的七宝琉璃匣,匣子里,是一抔细碎的黄土。

  人死如灯灭,万念俱成灰。

  香炉静静地燃,炉顶金佛低眉顺目,面含慈悲,似看透这人世悲欢疾苦,无人不冤,有情皆孽。

  烛光昏昏沉沉,四面都是昏黑,伸手不见五指。香雾缠缠绵绵,洇开一团森然墨色,冷森森的黑雾里,似有无数厉鬼尖啸哀嚎。

  黑雾弥散,棺材脸的司刑吏啪地打开折扇,十殿阎罗与幽冥恶鬼从扇骨蜿蜒爬下,慢吞吞游上肩头。凉意蛇信一般舐过肩胛,紧接着,狠狠一啮!

  “唔……”

  剧痛如万蚁噬心,他长眉紧蹙,喉间逸出破碎的呜咽,浑身早被冷汗浸透,一阵热,一阵凉。分明是暑气逼人的盛夏,鹤奴却恍若置身冰窟,瑟瑟发抖。

  答,答。

  是脚步声,抑或是鲜血滴落石砖的微响。骨扇轻摇,送来阵阵刺鼻的恶臭,一扇腥风,一扇血。

  他费力地睁开眼眸,紧紧攥住身下波斯地毯的长绒,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黑雾里的玉骨扇。

  折扇啪地合起,声如鞭梢抽骨。那痛楚烙入魂灵,令他浑身悚然一颤,墨琉璃般的眼眸中,竟本能地露了三分怯。

  一只冰凉的手从背后死死扼住他的咽喉,绫罗绮缎刹那碎成片片冷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熏烟缭绕,一寸寸上贴蝴蝶骨。

  “小公爷?很快就不是了。”

  腥臭而森冷的囚牢里,转瞬腾起一阵奇异的芳香,他咬碎一口银牙,疼得流不出泪来。

  ……不能死。

  他必须活下去。

  诏狱酷吏的鞭声与死囚的哀嚎渐渐远去,屈辱与痛苦百转千回,尘埃落处,却是母亲温柔的笑靥。

  明艳的红裙在风中飘动,那人粉黛未施,却恍若神妃仙子,搁下茶盏,对他无奈地微笑:

  “阿鹤,又调皮。绛雪轩的梅花开了,阿娘给你煮了最爱的杏酪茶,记得早些回家。”

  飞雪簌簌地下,偌大的绛雪轩中,寂无人声。紫檀透雕蟠螭纹大画案上一尘不染,唯有一只空的斗笠盏,冷冷地坐着。

  ……他已没有家了。

  灯影昏沉,银烛哔剥一响,快燃尽了。

  冷汗从颊边滚落,迷离的香气裹缠着他,如钝刀子一下下剜着心脏。

  这一个时辰过去,痛苦又漫长。汗水浸透了易容的敷料,发浮,发腻,塔木兀尔眸光微动,弯下腰,用雪绡一点点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污尘。

  “魏昭,原来你是这般模样。”

  鹤奴气息奄奄,任其施为,贵霜王子低笑一声,抚过他如昆仑雪洗过一般的长发。

  “十年来,日日相对,原来那幅避火图里,画的竟是你。只惜那关风月见识浅薄,画工鄙陋,图中美人,远不及你十之一二的风情。”

  塔木兀尔直直盯着他,笑盈盈伸出手去,轻轻抚过鹤奴的长睫,低声赞道:“容眸流盼,梅萼凝霜。真美。”

  他话音一顿,忽然轻笑一声,不怀好意道:“你这般藏锋敛锐、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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