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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3 章 寒霜剑[1/3页]

  “魏氏余孽?!”

  此言一出,满廷哗然,几位前朝遗老面色陡变,急急喝问:“你说的,究竟是……哪个‘魏’?”

  “伐檀。”

  公申丑冷冷吐出两个字,老大臣倒抽一口凉气,惊得后退两步,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理寺卿口中的“伐檀”,正是《诗经·魏风》中的名篇——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短短三章二十七句,其间暗藏的怨毒与不甘,竟是字字锥心,声声泣血!

  “官家!他可是魏……魏……”

  老臣髭须乱颤,一个“檀”字卡在喉间,惊悸也似,竟是慑于魏檀余威,半点发不出声来。

  龙骧镇国公赫赫威名响彻六合,再狼贪鼠窃的胡蛮劲旅,也闻风丧胆。纛旗过处,百万黎庶夹道相迎,顶礼膜拜,就算是死了,化作一堆七零八碎不成人形的残躯断骨,照样搅得东州朝堂人心惶惶,寝食难安!

  惊疑不定间,殿中百官交头接耳,一时谈虎色变。但凡有些阅历的朝中故吏,谁不知十年前那场震铄朝野的惊天大案——

  武昭二十六年春,云中军自居延海节节溃败,十万军士,一夕湮为飞灰。魏檀叛变的消息,随着一封封密报雪片似的飞往京城,先帝爷雷霆震怒,呕血三升,十二道金牌急令魏檀回京,魏氏一门三十六条人命,血从西四牌楼,直淌到皇城根下!

  魏檀曾是穆宗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天子剑——大虞堂堂天.朝上国,没了云中军,就是只拔了利齿的病虎,就连柔然、乌孙那等蕞尔小国,也敢迁延怠慢,躲在贵霜鹰翅之下,朝东州踩上两脚!

  “官家!”公申丑疾声道,“虎兕出柙,疯犬噬主,血海深仇相隔,魏氏余孽便是悬在上京头顶的利剑!您忘了那不服管束的云中十八骑了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切切不可姑息养奸!”

  赵楹长眉紧锁,神情不辨喜怒,那蘸了龙胆朱墨的御笔将落不落,一点血赤墨痕,洇在纸上。

  “公申大人口说无凭,可有……实证?”

  参政曲岸年事已高,将信将疑,颤巍巍开了口,公申丑冷冷一哂,将那叠雪浪纸公之于众:

  “魏远游博雅风流,写得一笔筋骨神逸的好字——诸位且看,这字可似曾相识?”

  曲岸第一个凑近前瞧,蓦然瞪大了眼,吓得倒退三步:“这……这是……”

  他曾无数次见过魏檀签署的军令,眼前这笔字,竟是同当初一般无二——笔锋过处,宛若霜刃破空,那点森寒无匹的剑芒,竟似穿透茫茫十年风雪,冤魂索命一般,一下扼住他的咽喉!

  曲岸眼前一黑,两股战战,竟是膝盖一软,当场下跪。他嘴唇嗫嚅,惊惶交加,颤巍巍念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眼:“……不是我!真不是我!是他……是他们!”

  参知政事殿前失仪,丑态百出,可殿中却无一人将注意放在他身上。一双双或惊疑或惶惑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那薄薄的雪浪纸,人人自危,满廷哗然。

  公申丑这一出不啻于往烈火里浇了泼滚油,竟是要将这封尘在府库十多年的阴私,揭开曝在天光下!

  温恪将纸上文字尽收眼底,如坠冰窟,目眦尽裂。他冷冷睨着公申丑,恨不能当场将其凌迟而死——

  当初自己秘密交付沐苍霖的那封魏殳手稿,三缄其口、讳莫如深,为何竟突然出现在公申丑手中?!

  温恪心乱如麻,无数个念头电般急转,一想到那个令他悚然的可怖后果,手指微微发颤,掌心已沁出汗来。

  “手稿呈来,朕看看。”

  他刚要开口,金陛之上已传来皇帝沉沉若铁的命令,温恪呼吸一窒,眼睁睁看着苏朝恩接过那沓薄薄的雪浪纸,托在漆盘之中,一步步走上玉阶。

  ……魏殳与镇国公的字迹何其相似,官家又如何认不出?

  殿中极静,静到温恪只能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天子十二玉旒微微一晃,赵楹将稿纸拿起,果不其然,已沉了脸色。

  有臣子试探着开口:“官家……”

  赵楹没有表态,只将雪浪纸搁回案头。

  “公申大人倒惯爱指鹿为马,你上呈官家的废稿,字倒也是平平无奇,”温恪淡淡开口,他心焦如焚,语态出奇冷静,“平章府上千张花笺子,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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