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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3 章 寒霜剑[2/3页]

  上下的笔迹,要多少,有多少。”

  群臣闻言一震,惊疑不定地望着温恪,目光在他与公申丑间逡巡,连赵楹也微微侧目。

  温恪哂笑:“二张的案子刚刚审罢,你与范希文胁迫徐恩达矫造手书可是有目共睹,倒不知公申大人手中这凭空而来的仿写又是出自谁家之笔,还是说——你意图指摘平章府包藏钦犯?”

  “温恪!”

  温有道一声低喝,隐隐猜出他要说什么,却见这不肖子已从袖中抽出一张春桃红的花笺。

  花笺雅致,写了两行极漂亮的小字,周围臣子却如临大敌,战兢兢近前一瞧,当即羞得面红耳赤:

  “这……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桃笺上抄着的,尽是些不堪入目的淫词艳曲,一些老臣看得荒唐,忿然甩袖,涨红了脸色别开眼去。

  ——“胸上雪,任君咬,粉融香汗流山枕。低鬓蝉钗落。”

  魏檀威名赫赫,手中那把饮冰更教人肝胆皆寒,提起这尊煞神.的.名字,从来都教人又敬又怕,同这些旖旎风月根本半点不沾干系。

  要让他低眉顺目,写这些春情无限的闺房秘戏,比让三岁稚童一剑斩下贵霜孔雀王的头颅还难!

  朝臣根本想都不敢想,心底那点微末的疑虑登时烟消云散,有人梗着脖子,厉声喝道:“公申丑,你莫不是弄错了!搅得朝中人心惶惶,究竟意欲何为?!休得胡言乱语,有碍圣听!”

  “官家!听臣冒死一言!”

  开弓哪有回头箭,公申丑根本管得了这么多,更何况,这已是他手中仅存的筹码:

  “您还记得文正元年元月初一,鸳鸯刀血洗西四牌楼吗?!云中十八骑,就是十八柄锋芒无匹的利剑——他们从来不认东州皇室,眼里只有魏氏的大纛旗!”

  “魏檀已死,云中半枚虎符下落不明,放眼今日东州,还有谁能拘住他们!”

  公申丑孤注一掷,就算凭这三寸不烂之舌,也要说得赵楹回心转意,“一对鸳鸯刀,一骑白玉骢,匹夫一怒,千夫难当!十年前岑溪单枪匹马血洗法场,砍下三十二名监斩官头颅,如入无人之境,竟衬得我拱卫皇城堂堂三千禁军,浑如牝兔一般!那浸饱鲜血的马蹄印,大喇喇踏过含光门前白玉阶,竟是无人敢拦!”

  此言一出,殿中老臣无不脊背生寒,哗然色变。

  朱雀大街已有三百年不曾戒严,十年前那个禁军封锁的薄暮瞬间浮现眼前,就连此刻的崇政殿中,恍惚也飘起浓沉的血腥气——

  要知道,那岑溪可是云中十八骑最年轻、最温吞的一位,血劫法场之时,甚至不足弱冠!

  “官家!”

  温恪还待进言,赵楹掷了朱笔,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公申丑目光紧随不放,官家却视而不见,良久,淡淡开口:“怀仁。”

  温有道行了一礼:“臣在。”

  “云中蛮妇意图行刺的案子,便交给你罢。”

  “遵旨。”

  公申丑悚然一震,不料官家竟如此安排,正要再谏,赵楹却已朗声宣道:“朝恩,拟旨。”

  “太师范希文,挪用赈银一百七十万,蓄意构陷张崇、张秉谦,即刻削籍为民,押入天牢,听候发落。特释张秉谦、张逸飞等人,至于大理寺卿公申丑——”

  公申丑敛息凝神,脊背紧绷,只待头顶铡刀落下:“……暂禁足府中,大理寺一应庶务,交由少卿窦恒代理。”

  公申丑暗暗松了口气,眼底涌上劫后余生的狂喜,温恪上前一步,赵楹却已站起:“朕乏了。退朝。”

  百官自崇政殿鱼贯而出,天光炽烈,却晒得人脊背一阵冰寒。

  温恪步履匆匆,朝宫外行去。

  他五内俱焚,恍惚不知身在何方。凉风拂面,带着初秋瑟瑟轻寒,温恪满心满眼,尽是前些天道济斋大夫孙半夏的叮嘱。

  魏殳咳喘之疾经年难愈,上京秋冬严寒砭骨,大雪一落,更是难捱,切切不可劳心伤神,须得煨了银炭,安心静养。

  诏狱是什么地方?拷铜枷、承香刑,断筋削骨,阿鹤受过一回,已让他心如蚁噬、肝胆俱颤,如今那副身子骨脆得琉璃一样,又如何经得起第二次?!

  ——他必须先发制人,赶在官家查出魏昭下落之前,让公申丑、让左拐三,让所有可能觉察端倪的人永远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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