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 96 章 第九十六章 “将——军!”  寒霜栖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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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第九十六章 “将——军!”[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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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先挣开陈欺霜的手钳,竭力嘶吼出声音:“停——!我只问一句:薇儿呢?”

  “她需要安静思考,自回来后便把自己关起来了。”

  “她自己?为什么!如果她是因为退婚的事情自觉愧对双亲,好汉做事好汉当,有什么冲着爷爷来便是了!”

  “愧对双亲?不会。并非如此。”

  “那她干嘛要……这个、那个、不敢有话当面谈啊?”

  “她不敢面对的绝非别人,而是从前那个执意坚持与他人活得不一样的自己。她输给自己的后悔了。”

  “后什么悔啊,她又没做错什么。想活出个活人的样子,不对吗!”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正在纳闷呢。这只不过是每个人必须经历的蜕变疼痛而已。不如这样吧,闯过我的拦阻,你到里面替我问她好了。好了,闲话就到此结束吧。”将帅模样的人率先登临棋盘,他手扶剑纛,沉稳落座,问周钰恒,“还需要我再从头为你讲一遍象棋的行棋规则吗?”

  双方主将的位置没有地标,却升起比棋盘高出明显一截的、观局角度更为便捷的、带扶手的靠椅。

  周钰恒笑笑,隔着棋盘向对面恭敬执礼,并应答道:“恒儿仍记得规则。不如就这样直接开始吧。”

  他抬头望向“天子居九垓之田”的专属于决策者的高位,淡然自若的提膝迈步,沿垂带踏跺走上这一副大得摸不着边际的棋坪,站在红“帅”的座位前,深吸一口气,又笑,抚顺后衣摆,坐下:“我准备好了。”

  周钰恒甫一靠座,靠椅微沉,双方棋子对应的位置,暗格翻板,渐渐升上形态不一的兵种,俱着戎甲,有枪指前方、胸前甲后贴上兵(卒)的步兵;有抬着炮筒、肩扛火炮的炮兵;有坐跨骏马、手执长刀的骑兵……棋子站定棋位后,原地动了:兵卒动了,举枪前刺;炮动了,拨转炮筒;马动了,气嘶蹄扬;车动了,原地转圈……毕先也动了,是嘴巴动了。他瞠目结舌:“他娘的!玩真的?这是真人实战?”

  周钰恒也略惊讶道:“哎呀。可怕。”

  陈欺霜轻纵入局,他拎着后襟,将一个贴在周钰恒近侧的“士”丢出了棋盘,以不冷不热的声音“征求”对局者的意见:“既然是拿人来代替棋子,那么,换一个‘士’也可以吧?”

  对方大度道:“可以。”

  周钰恒溢于言表的开心,他想起身。但当他一有动作,红方一侧的棋子当即同步下沉——似乎有某种联动装置暗里牵制。没办法,周钰恒只要极力侧挪向陈欺霜一侧,探头向下,小声安抚陈欺霜:“小霜,你别担心我,也莫过于紧张。我推测,这只是一种迫使交战双方摒除杂念,专致于眼前棋局的有效手段罢了,并不会有危险。”

  陈欺霜无声的“啧”了一下:“我总感觉事情不会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如果、我是说如果,输掉棋局,假如下输了这盘棋的话会怎样?”

  周钰恒颇为轻松地笑:“照以前的话,最严重的后果也无非是关进小黑屋内,将上过当的疑形与骗着,反反复复琢磨到下次可以提前窥破为止。但是,现在不是有你在吗?下得过就继续,下不过,你可以扛着我跑路嘛。你很可靠,我希望能够多多倚仗你。”

  “你还有完没完了?”陈欺霜的耳朵悄悄红透了,“我还怕跑得不够快呢,不能有时间管你。”

  “好好好,不管就不管吧。这样一来,我也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俩飞快交谈间,只见正占中线的“兵”,也从棋盘上被撞了出去,毕先杵着大斧哇哈哈哈:“他娘的这就是先锋官应当立脚的位置吧?小青压阵,爷爷就可以打头阵了。花孔雀,你待会儿点我冲锋啊!劈了他丫的!”

  火堆熊熊燃烧,热焰上堆,晃耀得黑夜亮如白昼。

  棋坪旁巨大的漏刻,四层水箱,水海内悬坐一只浮木小人儿,如同执笏板般,双手平掐在刻度上。水滴计时,如玉珠坠盘,珑璁叮脆,无形间提醒和敦促着交战的双方,时间的有限和宝贵。

  主战场上,黑甲红铠,北南遥望,各占半壁,隔“楚河汉界”严阵对峙。

  三通进军金槌擂鼓震彻山河。

  红方“帅”字旗上,蜈蚣走穗,火焰加边;旗下,周钰恒调兵遣将,帅令发出。

  左翼红铠步兵先锋出击,上前一步,驻扎在己方河岸。

  一招仙人指路,投兵探路,试探意味十足。

  黑方不急不慢地在红方先锋的正前方架好火炮,火炮藏身在黑卒背后,以身前的黑卒当炮架,卒底炮——如同投石机进攻前必须找到支架一样,平炮敲山震虎,近能辅佐小卒冲锋,远可配合沉底轰帅。

  黑将已将威胁周钰恒左方腹地的架势展开了,卒底炮火药在膛,只待良机,点火,“嘶嘶”,捂耳,“一声雷”!

  周钰恒炮镇当头,左翼骑兵入边陲。看似拖缓了行军的节奏,但也削弱了黑方卒底炮的锐芒。

  黑方飞象起横车,加快主力出动速度,继续贯彻舍弃中卒、抢争先手的战略意图。

  双方均以堂堂之阵揭开战局。

  周钰恒再调右翼步兵,与先锋左翼共同形成二龙出水阵。更有右方“盘河马”,马踏河头,控制前沿。蹄腾悬空,蹄底罩双足、威慑黑方“巡河车”,一步踩三子。

  “巡河车”趾高气昂的一唤便至,一直开到“盘河马”的马腿前。“巡河车”和“盘河马”两者鼻子顶鼻子,眼睛对眼睛。因为车灵活度高,出动速度快,素有“一车十子寒”的美誉,因此“巡河车”眼睛瞪得格外的大、鼻孔翕合得格外夸张,就连鼻孔内喷出来的热气,也显得务必的矜贵傲慢。

  相比之下,“盘河马”的气势直接矮上了半头。他前进的方向多了“巡河车”这只拦路虎,这只拦路虎非但在马斜对角跳“日”的中点,脸贴着脸,左挡右拦,淋漓尽致地施展耍流氓的无赖手腕——俗称“蹩马腿”,而且他调戏不成,反要怒而吃马呢!

  “盘河马”虽然腿颤心惊,但他丝毫不虚,因为侧方紧急增援强有力的援手“巡河炮”。“巡河炮”放稳炮筒马上开工,在红方的河岸起堡固台,可兑卒活马,可建构稳固阵型,可闪转腾挪。

  黑方吹起进攻号角。黑甲步兵突击冲阵,试图强拆“巡河炮”的炮台。

  被当成炮台的、“仙人指路”先锋步兵,不甘被拆,与冲阵黑卒,针尖对麦芒,短兵相接,互不放过,誓死捍卫自己同为先遣兵与优秀炮台双重身份的骄傲与尊严。

  阵前交锋,后方蓄力。红方“当头炮”右移一步,改头换面为“士角炮”,替抗战在河岸线排排站、站成串的兵马炮们解围。炮向士角安,可以极好的平衡两翼子力,稳固己方阵形,亦能择机砸进对方的腹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扰乱对方的全盘布局。

  此时此刻,变身后的“士角炮”还有个更重要的目标,就是先狠揍调戏自家“盘河马”的流氓“巡河车”。

  红方“士角炮”要揍黑方“盘河车”,黑方“盘河车”不让红方“士角炮”揍。他右滑一步,躲开了,背靠小弟,贱兮兮的“略略略”,频频挑衅。

  红方中兵立刻回应挑衅。古诗云,“一卒功成见太平”。小兵小卒杀之不易尽,死而大有功,俗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勇猛无畏,敢于一切不服管教的敌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甚至力战不敌就地躺板板,也决不退后。是象棋盘上出了命的莽张飞。

  现实中的中路莽将毕先,早等得不耐烦了。他一斧头掀过去,哪个敌子都打不着,简直要气炸了肺:“他娘的你看不起谁呢?!你这恶心唧唧的孙子,敢靠你爷爷再近点儿吗?!”

  穿了鞋的“巡河车”自然不屑与光着脚的毕先一对一。他驱车遛弯一大圈,又折返回了已消除隐患的安全肋道上。

  毕先现实噼里啪啦的骂对方一通“胆小如鼠”之类的,又调转回头,他没敢去问对面,喊话周钰恒道:“你们要下棋,一人搬只小板凳蹲角落里就完了呗,干嘛要拖累一大堆人,废灯熬蜡地配合你们啊?啊,这大半天才走一格的,爷爷等不起了,我可是来找人的!”

  周钰恒缓缓摇头:“不清楚。不如,来试试看吧。”他以实际行动为毕先演示:“吃卒。”

  酣斗正热的炮台兵与拆炮台卒同步停住了。炮台先锋兵前进一步。他面无表情的提枪下扎,把仍在反抗的小卒扎了个透心窟窿。大团大团的褐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喷溅得先锋兵满面狼藉。与此同时,惨遭杀戮的小卒脚下的翻板内翻,如同杜薇陌曾经扔出来绞咬过毕先的齿轮怪物一般,黑色小卒一般无二的、沙陷似的被吞噬掉了。翻板咔哒盖回,棋盘表面恢复平整,一切如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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