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 96 章 第九十六章 “将——军!”  寒霜栖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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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第九十六章 “将——军!”[2/3页]

  方先锋兵挂着大半身黏答答的液体,踏上了前者消失掉的地盘。

  周钰恒他们三人大受震撼!

  毕先率先喊出声来,他的言语都结巴了:“他娘的、你、你们这是玩真的?!”转而震怒,“你凭什么生杀予夺、草菅人命?!我们这些贱民是供你们这些达官显贵胡闹取乐的棋子吗?!”

  “毕先别动!棋局规矩:摸子走子,落子生根……”

  “他娘的谁管那一套!”毕先目露凶光的提斧对准黑方将位上的人,“竖起脖颈受死!”

  “是假人。”陈欺霜将已然弹开的剑又压回绷簧,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刚才拎在手上已感觉不对了。而且动作僵硬,没有呼吸,气场不对……以及它流血的方式,并不会在枪尖尖端刚碰到身体的一瞬,喷溅这种血量的鲜血。”

  对面将赞许的目光送来:“不错。观察得足够细致。布棋若布阵,点子如点兵。战场军争,每条性命都必须死得其所。这座正镇宅中的棋盘的用意正在于此,可以随时警醒杜家上下,将帅者,三军之首,举足轻重,关乎军民安危,国祚兴衰。即便无心之失,也是拿活生生的性命作代价的,万不能不慎之又慎。”他说着话,炯亮的视线已转移向周钰恒的脸上。

  “他娘的你们不早说。”毕先小声嘟囔。他皱起鼻翼认真的窣窣闻嗅,有些植物的苦涩味道,果然没闻到往昔熟悉的铁锈味,于是龇牙露齿,痛快认错道,“是爷、是我不对。我误会了,我错啦!”边爽快的认错边拱手弯腰深作揖求饶道,“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我愿认打认罚……”

  黑方将帅模样的人磊落的摆手,丝毫没有与毕先为难计较的意思。他缓慢地陈述一个事实:“方才假使你的中路贸然动了,如白染皂,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想当然是对周钰恒说的,且并不耽误他指挥“巡河车”逼入红方河口,进化为“骑河车”。

  周钰恒只是弯眉弯眼很稚气地笑道:“所以我才会更偏爱入局观棋嘛。近距离揣摩对局者的表情、动作、临局心理和行棋风格等等。巧妙隐藏伏兵,俟时机成熟奇兵骤现。明面比棋,实则悟道。乐趣恰恰在‘人和’这个不稳定因素上。”红方这面也不耽搁的将“巡河炮”收回下二路,“而且恒儿刚好依旧记得此行和此举的目的——我们的这位朋友,以人品论,还可以吧?”

  黑方沉默着驱车进中路。正是之前的“巡河车”。

  “巡河车”铆足了力气,陡然发力,将毕先一下子撞倒在地。下面车轮碾脚,受人操纵的机械傀儡则手舞足蹈地从战车跳下,摁住脑袋将双足受控的毕先没入“楚河汉界”中,在清澈湍急的流水内,把毕先洗涮得干干净净,也灌了他个水饱,然后对着骂骂咧咧的毕先,扒着眼皮又开始嘲讽似的“略略略”了。

  机械傀儡来回折腾毕先,玩得不亦乐乎。黑方将领看了,无语地直摇头叹气。

  “朱雀。”陈欺霜想动,为了帮毕先;但又不敢随便乱动,因为周钰恒。

  他虽然欲言又止,周钰恒却立刻看明白陈欺霜的意思了。于是他向陈欺霜靠过来,偷偷与陈欺霜交换情报:“我猜微陌此时应该‘非自愿的’在下面的静思室冷静呢。前提是她在这儿的话。‘静时常思己过’,昔时这下面是空的,正是我刚提过的那个‘小黑屋’。那里面极其安静,外面什么干扰思考的声音都听不到。否则,依她护内护短的火爆脾气,早该在毕先大声喊她的时候,出声回答了。”

  陈欺霜点头:“哦。那如果白虎能顺利见到杜小姐的话,我们需要按他原来的意思带杜小姐逃跑吗?我看对面的人,听语气应该是杜小姐的至亲吧?他对毕先的态度还是挺和善的。”

  “你的意见呢?你认为咱们两个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是应该帮毕先他们逃走,还是不帮忙?”

  “我不想帮。哦,我并不是不想帮白虎和杜小姐的忙。只不过,我觉得,家人间的难题,能够商量的问题,不能光靠逃避来解决。不该逃跑。尤其杜小姐的家人们,都很维护与疼爱杜小姐的样子,就这样将人家女儿从父母身边抢走,非常不好。”

  “那应该怎么办?”

  “呃……或许可以让白虎留下来,陪着杜小姐,说服杜小姐的父母?”

  “哈哈哈!好主意。至少有些败火消气的效用吧。不过不能这样说话,可以换成一种更为委婉的提醒方式——毕先哪,事已至此,我的‘士’实在不方便去解救你,你索性放弃抵抗吧。你听过一句话吗?叫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放屁!他娘的爷爷还知道你下一步想要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哪!秃尾巴、没屁股,爷爷就知道你这孙子憋半天准憋不出好屁……咕嘟咕嘟……啊噗,倚得东风势便狂……救命哇!”

  “朱雀。我们是要走吗?”

  “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对面的那个人,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倒不是不友善。我说不好。就像想把我盯穿一样。”

  “你害怕吗?”

  “没有。”

  “那就好。大概是源于对我喜欢的人非常感兴趣吧。你尽可以大大方方的给他看,反正也只能看这一小会儿了。”

  “……呃朱雀,你最好……能收敛点……”

  “哈哈哈。放松多了吧?还会紧张吗?”周钰恒笑着直视对面,前一刻仍放松笑闹的眼眸内,威棱毕露,“我们先不走。我想下完这局棋。我此时面对的是一座我必当竭尽全力才能逾越的高山。机会难得,只有借助真正高手的一双慧眼,才能为我查漏补缺,完善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布局!”

  但当他再低下头时,仍恢复了温和和煦的笑容:“小霜,你可以多等我一刻钟吗?我争取尽快收尾。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嘛,你就当陪陪我了……”

  “我、视汝之面厚,欲磨刃。是这样说的吧?”

  “我脸皮厚?哈哈哈,不能。此处有误会。荒河县,思君酒楼。你忘了?咱俩的脸皮那时起,双双没了,应该再也找不回了。你说的。”

  “我说的?好像……好像是。”

  “想起来了?哎呀,没脸没皮果然好啊。自发现它的好处后,我眼前的世界都豁然明亮了。原来,人竟然真的能够做到无懈可击啊。对了,你见过大男人赖进别人怀内哭闹撒娇吗?听说这一招特别好用,我也想试……”

  “不能。不好用。你不想。我等你。多久都行。”

  “可惜了。别人的一小步,是我努力十多年的一大步。”

  “请,别说话了。哦还有,谢谢。”

  “……兄弟们喂!别瞎聊了,快看我……爷爷们,不行了,爷爷爷爷、救救救命哇!救——”

  吵吵嚷嚷的毕先总算被制服了,被摁着脑袋沉进了棋盘底。

  对面黑将松开捂住头盔外耳廓的手掌,徐徐伸出手来,指向棋盘:“该到你了。还继续吗?”

  “自然。只是在此之前,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极力推荐的这位好友,跟我的棋风一样,飒沓干脆,有始有终。而且,他浮萍无根,背景干净。与声名煊赫的‘杜家军’的继任者——消除圣虑,浪尖退避——再合适不过了。您是还有别的什么顾虑吗?”

  “战与和,两用则成,偏用则败,本为抗敌之上算也。只可惜,而今主和纳贡的声音甚喧尘上。报国欲死无战场啊。唉,不说吧,闲居养老也好。人,我看过了,观察力不足鲁莽有余,冲动,话多,太吵,不稳重……一副不大聪明的样子。”

  “您过虑了。微陌比毕先梗聪慧精明,成熟稳重,难道不正是有益于家庭和睦团结的好事情吗?除此之外呢,难道毕先一点优点都没有了么?”

  “……赤子之心,倒是可以。我较为欣赏他能知错改错这一点。自家孩子挑中的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当父母的,除了随时做好准备,屠宰杀掉‘慕粉黛而弃朱红’的牲口外,还能有其他更好的应对之策吗?”

  “如此看来。您是同意了?聘礼已陆陆续续地抬至门外候着了……”

  “多话。”对面微妙地一顿,“其实我们倒不介意被你邀乘同一条船。不过,既已回到这边来了,就别继续在外面漂泊了,回家中小住一段时日吧,带着你的这位牵红人。你不知,我始终对你有愧,如果当年你爹被害时,我能够在你身旁替你爹照顾看顾你,你也不至于后来吃了那么多的苦。”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即便不是因为您那几年一直身处前线,我也决不会让任何人找到我的。哎呀,您不是说过,想看我成长了多少嘛?兵七平八。我有预感,这一次,我赢定了。您可千万莫要手下留情,这可不是输棋的好借口。”

  “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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