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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风拂恨散[3/3页]

　　他的结局呢？又是谁造成的？你让我恨他，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师青玄说到这里，居然真的笑出了声，但眼泪却也不由自主地滑落，“最终把我和他害到如今这步境地的，是白话真仙！”

　　“你懂了么？”

　　“恨这种东西，不是没来由就会产生的。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白话真仙只是鬼怪，没有实体。如果他恨白话真仙，那么恨仙根本无法从中吸取到师青玄身上的恨意。但是师青玄这个人，平时与人几乎没有结怨，想要激起他的恨意，当然只能从贺玄身上下手。只不过，在乞丐堆里混了这么久，师青玄早就想得很明白了，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它得逞？

　　但他也因此说出了不少他自己的心里话。

　　师青玄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等着恨仙再次开口。

　　但还没等到那东西开口，师青玄先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摇晃。他本就瘸了一条腿，当即便站不稳，跌倒在地。

　　这时，恨仙的扭曲嗓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听来竟有一些气急败坏的感觉：“不识好歹！那就让你再好好回忆一下，让你记起对他的恨意！”

　　师青玄有些担忧，但同时又有些疑惑：这恨仙与白话真仙的属性既然差不多，那么它应当也是和白话真仙一样，若是这个猎物下不了口，应该是会去寻找别的猎物，可为什么……想到这里，他突然瞪大了眼：对啊！之前似乎听太子殿下提起过，白话真仙原本是想要向我哥下手的，但是我哥命太硬，它啃不动，这才换了我。可是，照贺玄的故事来看，那白话真仙应当也没有从他身上捞到半点好处，那为什么，他不愿意换一个猎物呢？

　　师青玄开始努力回忆起方才贺玄让他做的那些事，渐渐有了些思绪，但是又并不清楚。

　　神识……纠缠……怨气……命格……

　　但他还来不及细思，便感受到了一阵尖锐的疼痛朝他袭来。

　　“啊！……”师青玄躺在地上，痛苦地用手抱住了头。心道：看来，这应当就是恨仙最后的底牌了，只要他的神识能够撑过恨仙的这一波攻击，那么就能够伤到它，也就能……

　　“啊！！……”可是，好痛……

　　眼前又飞快地闪过了一幕幕画面，他看到了愤怒质问他的贺玄，看到了拧下师无渡头颅的贺玄，看到了冷言回应他的贺玄……

　　这恨仙是想让他在极端的痛苦和心灵的痛苦两重痛苦折磨之中滋生出恨意！

　　这恨仙的道行到底是高到了什么程度啊？！！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如果不是对付师青玄一个人，恨仙是可以做到控制一整个镇子的人。而如今，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对付师青玄一个人身上，自然是游刃有余。

　　但是这恨仙，也小看了师青玄。

　　若说当初师青玄在对付白话真仙的时候，他的意志不够坚定，无法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但如今，他是真正清楚明白地来对付恨仙的。且不说他这次本就是抱着以命相搏，弥补遗憾的心思来的，况且他本人确实对这世界并没有多大的恨意。

　　他的心真的承受不了仇恨这种深刻到骨子里的情感。

　　半柱香后，贺玄感到躺在自己怀里的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连忙撑起自己的身子，伸出双手扶住师青玄，声音有些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师青玄？你，你没事了？”

　　方才他虽一直都只是静静地坐着，但他还是担心师青玄醒来之后，他不能第一时间发觉，便强撑着法力透支后的倦意，一直在等着师青玄醒来。

　　就这样撑了将近半个时辰。

　　贺玄见师青玄双眼紧闭，身体微微发抖，心里莫名烦躁，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师青玄，我把我现在所有的法力都给你了，你一定要给我撑过来！这些法力是我借你的，你以后是要还的，听见没有！”

　　正在此时，师青玄突然伸手抓紧了贺玄的衣服坐了起来，然后呕出了一大口血，染红了他身上那件白袍的下摆。

　　贺玄心一紧，正想开口，就感觉到方才他渡去师青玄身上的法力所剩下的最后一丝又流回了他的体内。

　　而伴随着法力一起回到他体内的，还有师青玄方才和恨仙的所有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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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是那个罪人。”

　　“我从不觉得我哥是无辜的，也从不觉得我自己是无辜的。”

　　“如今的结果是我自己做的选择，也是我本该承担的后果。”

　　“明兄……不，贺玄，贺公子，我……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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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青玄……”

　　鬼是没有眼泪的，但此时贺玄却觉得自己眼眶酸涩，好像就要有东西从里面流出来，但又什么都没有。

　　他总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并没有完全明白。

　　贺玄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师青玄苍白的面容，突然感到了一丝不知所措。

　　他并不想要师青玄死。

　　即使很多事情他都还没有想明白，但这一点，却是他心底唯一认清的。

　　也许是他心里的想法太过强烈，师青玄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随即艰难地睁开来。

　　“贺……贺玄……”

　　“师青玄，你醒了？！”这么长时间以来，贺玄的话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丝的情绪波动。

　　师青玄的嘴边勉强挤出了一抹笑，说道：“我，我这一次真的……真的做到了……我真的也靠自己战胜了自己……”

　　“我知道。”

　　“所以贺玄……我，我真的，对不起……但是，能不能请你，不要再恨了……我，才知道，原来仇恨，是那么痛苦……”

　　“……好。”

　　听到这个字，师青玄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强打精神，接着说道：“真……真的？”

　　“嗯，真的。”贺玄用十分认真的眼神看着师青玄，“我不再恨你了。”

　　师青玄又勉强笑了一下，眼角却又有一滴清泪落下。

　　“那……那如果我死了，能不能，能不能就当我还……还你一条命了……”

　　贺玄微微睁大了眼，抱着师青玄的手隐隐有些颤抖。一开口，声音也隐隐有些颤抖：“你……你胡说什么？！”

　　师青玄苦笑着说道：“我已经，明白你当初为什么……也明白了白话真仙它……所以，所以我知道自己大约也，也撑不了多久了……贺玄，可不可以……？”

　　“你如果要还我，那你就更应该好好活着！我生前的苦你都还没有经历过，你有什么资格说就用你这条命还我？？！师青玄，你不能死，听到没有！”话虽这么说，可贺玄还是抑制不住地发抖。

　　但师青玄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笑了一下，然后在贺玄怀里，缓缓地，闭上了眼……

第 24 章 风拂恨散[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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