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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第 94 章[1/3页]
盛鹤进宫的时候是晌午,本打算简单说两句就走,没成想被陛下拉着强行灌了两耳朵史无前例的“病后吐真言”,最后一直待到陛下熬不住睡了过去,他才得以举着那只被病秧子生生攥红了的手离开。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太子殿下走下长阶,便看见皇宫小道上,钟揽正站在墙根处等他。
钟大人远远瞧见他,下意识将手里拿的东西往身侧藏了藏,盛鹤循着那人欲盖弥彰的姿势看过去,见一截银光熠熠的剑柄在钟大人身后露了出来。
盛鹤心里“哟”了一声,吹了个口哨快步走过去,跟钟大人二话没有,直接一个探身将那把剑捞了过来,还没把刃往外拔,便被握在手里的重量与其上镌刻的花纹惊艳了一把。
那剑的大小与长短与他原来的那把很相近,却轻了至少一半,剑柄像是银质的,其上雕浮着一层极少见的纹理,看上去像是某种漂亮的鸟翅。
盛鹤目光从那银光闪闪的剑身上粗略走过,握着剑柄往外一拔,伴着一小段清绝悠长的回音,半截闪着寒光的剑刃出了鞘,太子殿下的眼睛跟着一亮。
寻常的剑都是铁色的,但这把剑不管是剑柄、剑鞘还是剑刃,通体都泛着一层隐秘的银质光泽,剑刃坚冷如霜,中间还有一道极细的红色血槽,将“锋利”与“漂亮”巧夺天工地融合在了一起。
盛鹤被那熠熠如冰的剑光晃了一下,不由评价道:“利、亮。”
“这剑是由一种特殊的铁打造而成的,”钟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虽说是铁,但通体银辉,这种铁坚而轻,透亮,能吹毛断发、削铁似泥,且千年不锈……”
钟揽顺着宫道往外走,盛鹤一边端详着手里的剑,一边紧走两步跟上,正值黄昏,暖金色的余晖无一遗漏地铺洒在朱墙碧瓦的皇宫小道上,当撞在那剑刃上的时候,柔黄的光晕竟像是被那锋利的剑刃割断了,切出一片棱角分明的碎金光斑来。
钟揽的后半句话才慢悠悠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和……捕风用的同一块材料。”
盛鹤:“……”
太子殿下愣了一下,终于把目光从剑刃上撕了下来,挑眉望向钟揽,“……所以,”他缓缓确认道:“捕风只是它的……”
边角料。
钟揽睨了他一眼,没否认。
太子殿下把剑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几乎有点舍不得放下,半晌,他如有所悟地抬起头,重新看向钟揽。
钟大人纳闷:“你又看我干嘛?”
太子殿下回想着钟大人方才把剑往身后藏的模样,真诚发问:“你刚才是不是舍不得给我?”
钟揽:“……”
钟大人一脸正直地清了清嗓,没话找话地继续自卖自夸:“此铁打造的剑,整个大祁你找不出第二把——它轻便,漂亮,杀气凌人……很适合你。”
“也很适合姨母,”太子殿下轻飘飘戳穿了他,把剑往回一收,毫不见外地挂在自己腰间,想了想道:“它该有个名字。”
“有,”钟揽背着手,望着宫道尽头,不知想起了什么旧事,眼里爬上温和的笑意:“叫‘锦书’。”
如此锋利无双、杀气骇人的剑,竟有个这样诗情画意的名字,太子殿下第二次愣了:“……啊?”
“啊什么啊?”钟揽一拳碰在盛鹤肩上:“你姨母取的,你小子有什么意见?”
太子殿下得了好东西,心甘情愿地挨了钟大人那一拳,他揉着被砸的肩侧过身,笑道:“我猜它原本该叫‘怀刃’,姨母不忍心这剑和她一样用这么难听的名,强行把自己想要的名字安在了它身上——我说得对吗?”
钟揽笑出了声:“就你机灵。”
两人并肩朝宫门的方向走,盛鹤习惯性将手扶在腰侧剑柄上,在晚照的残阳里想起那句“云中谁寄锦书来”。
“老师,”盛鹤指腹顺着剑柄上的花纹缓缓游走过,望着前方轻声问道:“姨母教给我的那套轻功和剑法……”
钟揽点了一下头:“就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使上‘锦书’——你姨母之前惯拿重剑,剑招都是直来直往,戾气太重,锦书虽漂亮,但她用起来宛如莽夫绣花,发挥不出来此剑优势,便想着由你来拿起它……你轻剑使起来利落、漂亮,越轻的剑越有杀气,能瞬息逼人性命,”
他低头看了看那把剑:“小雀儿说得对,它很衬你——锦书被锻造出来,合该是你的。”
盛鹤颔了一下首,没再说什么,钟揽却转而又道:“但即便是锦书,也不是永远都不会断的。”
盛鹤转头看向钟揽。
“小子规,你记着,”钟揽没看他,那双岁月沉淀后越发睿智的双眼目视着前方,兀自道:“这世上,没有无坚不摧的利剑,你斩向敌人时带着怎样的力量,便同样也会反噬在剑身上——剑就像人,只要不被放到生锈,就早晚会有断裂的一日,每斩下的一刀,都是落在它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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