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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第 94 章[3/3页]
点什么吗?”
秋桀抬起头看他,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柔暗的光线照在秋桀的鼻梁与眉骨上,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模糊不详,他淡淡地问:“我说点什么,殿下就不会走了么?”
盛鹤攥紧了锦书的剑柄,想朝秋桀走过去一点,好看清那人眼中的情绪,但抬起脚又却步了。
“先生,”他看着秋桀,问:“你是在怪我自作主张……还是在想该用什么理由让我留下吗?”
秋桀没说话。
盛鹤等了一会儿,没等来那人一句回答,他转头望了一眼天色,算着与王有宁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只好硬着头皮道:“……我该走了。”
秋桀还是不说话。
太子殿下咬了一下后槽牙,横下心转身就走,已经走到门口,正要推开门的时候,听到秋桀在他身后很轻地叹了口气,“……不是。”
盛鹤回过头,目光透过昏暗的光线,见秋桀依然坐在茶案边,正微仰着头注视着他,那书生深刻的眉眼在昏沉的光下显出一种几近失落的忧郁,让太子殿下几乎有点陌生起来。
他听见秋桀说:“我是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给你。”
那句话像是一把锋锐的小刀,毫不留情地在太子殿下心窝处割了个触目惊心的口子,他木头一样杵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脚后跟被一根无形的箭钉在了原地,任他怎么挣扎,也没法再抬起来分毫。
……他差点忘了,说出这句话的人,平日看起来再不着调,也是个拿笔的文人,太懂得怎么用只言片语让人难受了。但这种文字的小把戏,从前秋桀并没有刻意使在他身上,如今却要冷不防往人心窝最软的地方扎,绝对不是无心之举。
——他是故意的。
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报复一样,让对方知道自己有多难受。
盛鹤疼得连着倒抽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口杂陈的五味,他没再回头看一眼——甚至连张口都没敢,僵挺着脊背在原地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攒出一点力气,推门离开了。
屋内的烛火被房门开合带出的风吹得跳跃了几下,从始至终,秋桀都没有试图拦盛鹤一下,只是目光不明地盯着仓皇摇曳的烛火,等那火苗重新恢复了原样,他又很有耐心地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算算人大概此刻已经出了城,才起身走到门前:“来人。”
朱紫阁小厮很快走上来:“阁主,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我们找了个熟悉林道的马夫,咱们不用快马加鞭走官道,明日此时也能到迷津,不会比太子殿下晚多少——现在启程吗?”
秋桀点了点头:“现在就走。”
朱紫阁后院,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停在那里。
秋桀被小厮扶上马车,刚一坐定,还没开口说句启程,一只手忽然从黑暗处伸过来,在他昏睡穴上熟门熟路地扫了一下。
秋桀眼前一黑,本能地要伸手去抓身后的人,但一根指头还没抬起来,便浑身脱力地向前摔去……正正好砸进那个穿着束腕白衣的熟悉臂弯里。
秋桀已经开始涣散的瞳仁轻轻一缩。
“听说迷津是大祁境内离天最近的一座城,夜晚能看到最澄澈的星空……人站在下面,触手就能摸到星子,”太子殿下压根儿没走,此刻抱着他守株待兔得来的人,俯下身,将额头抵在那书生的鬓角处,柔声细语地哄骗他的情人,声音压成了气音:“深深,我去给你摘一颗回来……别生我气,好不好?”
秋桀一个“你”字在喉间化为一个短促而含糊的音节,满腔急火攻心还没涌上来,眼前便是一阵眩晕,最后只来得及在心里叹了口气,撑不住晕了过去。
小厮坐在车板上,估摸着自家阁主已经坐稳了,隔着帘子问:“阁主,出发吗?”
车内没人应,他等了半晌,又问了一遍,还是没听到自家阁主回句话,纳闷坏了,想要掀开车帘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又没那个狗胆,正左支右绌着,见那门帘忽然从里面被一把掀开,太子殿下横抱着昏睡过去的自家阁主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小厮吓了一跳,赶忙跳下车板,一时不知道先解释还是先担忧自家阁主安危:“殿下,我们阁主……那个……”
“我扫了他的昏睡穴,”盛鹤头也不回地抱着人往朱紫阁里走去:“会睡一天一夜,等明儿晚上你估摸着他快醒了,就去护国寺找闻一大师,让那和尚过来陪他……别让他再作死乱跑。”
一炷香后,盛鹤终于安顿好一切,独自赶到了城外。
王有宁把马绳交到他手里,盛鹤翻身上马,目光从整顿好的队伍中缓缓扫过。
“我有事要和你们说,”太子殿下勒马回头,往城内看了一眼,准确地找到了屹立在繁华最中心的朱紫阁,他目光在三楼那扇亮着灯的卧房窗上安安静静地停留了片刻,才转过头来,顿了顿,对众军士道:
“北境……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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