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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上[3/3页]
中的“卿卿”、大才子奉了一辈子痴心的纸上人——
姓盛,名鹤,是当朝的三皇子。
马蹄如雷,一路疾驰过街巷,向皇宫的方向而去,伴着路边百姓欣喜的惊呼,秋桀的声音才悠悠在闻一耳畔响起:
“骜川二十二年二月初二,午时,捷报自北境传来,三皇子盛鹤大败图丹,连夺八座城池,消息传入宫当日,皇帝大喜,定盛鹤为太子,又过两月,盛鹤整顿好北境残兵,徐徐归朝,宫中大开夜宴,为新太子接风洗尘。”
这是他书中第一段。
闻一站在他身旁,脸色非常精彩。
——“梨花也落,春光也落,此去该作梦中客……”
——骜川、二十二年二月初二……
他还道是哪里来的狂妄年号,又是哪里来的玄幻日子……分明是某个写书的狂徒未加思索,随手而就!
百姓已经自发跪了一地,向皇宫的方向叩首,嘴里高喊万岁,没人理会这个秃驴心中的波涛翻涌。
“这几年,我在你那破庙小院白吃白住,实在愧疚难当……”
闻一缓缓转过头,看见秋桀嘴边嗜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位大文豪道:
“闻一,这次,欢迎来我家做客。”
这位一辈子德行端正的清雅高僧,在长久的错愕后,两眼一黑,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娘的!”
.
才子与高僧在路边僵持了半天,双双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但是接受的心境却是完全不同的,愁绪万千的和尚毫无形象地蹲在那里,瞄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大才子:“你要干什么去?”
那位心大如牛的“鬼见愁”漫不经心道:“去算命吧,怎么样?没人比我算得更准。”
闻一让他气乐了,哭笑不得了老半天,大概是与这个世界打照面的第一形象就万分荒诞且狼狈,喜怒不形于色的高僧成了个破罐子破摔的高僧,什么架子也懒得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秋桀看他一眼,不痛不痒地安慰道:“你难受什么?你一辈子鳏寡孤独,走了也没人惦记你,跟我来这玩一遭,不比在青灯古佛下快活吗?”
闻一:“……”他说的很有道理,高僧思索了片刻,拍了拍屁股,跟着那位没心肺的学了一把潇洒:“成,你既然是写书的,总得知道故事的走向,你给我指条富贵路……哎,可我除了念经拜佛,什么都不会啊!这儿的人信佛吗?”
“信,当朝皇帝笃信佛,认为佛乃神谕。”秋桀想了想,道:“沿着这条街走到头再左拐,护国寺就在那里,你去拜住持为师吧,记住,别进去当小沙弥,要做就做住持的亲传弟子。”
护国法师圆寂于骜川二十三年初,皇帝悲恸不已,因其一生未收亲传弟子,此后护国法师再无继人。
这么个便宜位置,给闻一安顿了,倒是个无二的好去处。
“亲传弟子?”闻一俩手一摊:“人家看不上我怎么办?”
秋桀:“看不上就跪在寺门前,一日不收就跪两日,一月不收就跪两月。”
闻一欲言又止了老半天,摆了摆手,往街头走了,走了两步,又调转回来了。
闻一:“那你呢?你到底干嘛去?”
方才还在参禅的大才子终于眯了眯眼,望向南边的方向,“闻一,”他道:“我想尽快见到他。”
从那天起,华京,这天下最繁华处,读书人最爱的风月之地,经常出现一抹黑色锦袍的身影。
朱紫阁、登高楼,凡是有文人交流、卖弄笔墨之处,总会有一个放浪形骸的狂徒,他不请自来,在千万人围观下,只作一首诗、一篇章,而后在满堂文士的喝彩与哗然里,纵声大笑而去。
只半月,秋桀的名声传遍华京,无数文人雅士、富家公子踏破他的新府门槛,成箱的金银珠宝往府里送,只为求他墨宝,却尽数被才子挥手推拒。
又一月,秋桀所作文章诗篇传遍天下,被万人炒捧,奉为圭臬,越来越旺的盛名一路传进宫墙,那些风流狂傲的文章终于落到了皇帝的眼中——
“好诗!好诗!!”
新立太子还未回华京,一纸请柬已经从皇宫递到了秋桀府中。
——皇帝请他参加太子的夜宴,以笔墨助兴!
众人炸了锅。
但更令人炸锅的在后面。
那纸请柬被送到府里的当天……就被秋桀当垃圾从墙头扔了出去,正正砸破了送信太监的头。
送信太监在墙外气急败坏地捂着脑袋,血流如注,秋桀在墙内畅声大笑。
才子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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