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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 臣[1/3页]
与齐国自太公封营丘以来便一直建都临淄不同,秦国经历了数次迁都。最近的一次迁都是秦孝公十二年从栎阳迁都至咸阳。
秦人习惯将咸阳城称之为新都,所谓的“新”是相对于旧都而言。不过秦人口中的旧都并不是指栎阳城,而是秦德公所建造的雍城。尽管雍城已经不再是秦王所居住的都城,秦人心中对这座故都的敬意并没有随之消减半分。当他们提到雍城之时,仍旧将其称之为都。这与其他曾经迁都的国家大为不同。
究其原因,也许是因为秦王的宗庙保留在雍城的缘故吧。孝公迁都咸阳之后,每逢新君登基,按照规矩是一定要到雍城祭祖的。对秦人来说,这两座都城都是舍一不可,同样重要的存在。
然而,抛开以上这些因素,仅仅就城市规模与繁华程度而言,毫无疑问咸阳城远在雍城之上。当初商君主持了咸阳城的建造,并在城内营建了翼阙,此后又经历数代秦王的不断增修扩建,使咸阳城成为了天下屈指可数的大都市之一。
这座在渭泾平原上建造起来的长方形城池,被渭河拦腰截为南北两个城区。北区地势较高,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宫殿群,宫殿与宫殿之间以复道飞阁相连,远远望去,如游龙架空,甚为壮观。若把这些宫殿比作天上的星辰,那么咸阳宫无疑是其中最灿烂最耀眼的。
秦咸阳宫建在渭河北岸地势高拔的北坂之上,坐北朝南,居于都城之中,俯瞰滔滔渭水,掌控整个咸阳城。
在咸阳宫恢宏的建筑群中,靠近北面的一处便殿,一位身着官服的男人刚刚在殿前的脱鞵处去履,从他没有光脚而是着袜登殿来看,他一定是一位有着相当地位的官员。他手持笏板弓腰趋步进入殿内,朝着上首的人跪拜行礼。
上首的男子六十多岁,从两腮处往下延伸着粗硬的须髯,一直到下巴的中央汇聚成一把浓密的大胡子,仿佛从天而降的瀑布,以一种磅礴的气势继续往下延伸,垂落到胸腹处。与豪放的胡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下巴上两片薄薄的嘴唇,紧抿在一起的时候显得刻薄而冷酷。他的额头和眼角分布着一些皱纹,但算不上太多,整个人的气色很好,一看便知身体状况是极其健康的。他身着君王的冠冕,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气度。
这正是登基已经四十七年的秦王嬴稷。
“爱卿请起。赐座!”他对拜伏在下方的男子说道。
“谢大王。”男子起身退于一侧,在旁边已经放置好的软席上坐了下来。
这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外貌上没有什么特色,唯有右边额角一条长约寸余的疤痕令人印象深刻。
他本是魏国中大夫须贾门下的一介小吏,因为才华出众招致主人须贾的妒忌,又遭到魏相国魏齐的迫害,几近丧命。额头上的疤痕就是那场灾祸留在他身体上的印记。所幸他大难不死,改名换姓逃到秦国,并得到了秦王的重用,成为了这个西方大国的丞相。在向魏国报仇之后,他恢复了本名“范雎”。
秦国原本有良药可消除他额上的疤痕,不过他拒绝了。他宁愿保留着这道印记,因为如果不是它,他恐怕还在魏国最底层做着一个小官吏。
范雎坐下后,从袖子中取出一样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一方折叠起来的锦帕,织料上隐隐约约透出黑色的字迹。
“赵国传回消息了,请大王过目。”
秦王身边的近侍走下来将范雎双手奉上的锦帕转呈给秦王。他将锦帕展开,迅速将其上的内容浏览了一遍,眉目间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
“那赵括果真是个有名无实的无能之辈!如此一来,爱卿终于能打消顾虑了吧?”
“从密信上来看的话,的确如此……”范雎垂首回道,他的回答是肯定的,然而语气中却留有一丝不甚明确的余地。这自然被秦王察觉到了。
“怎么?爱卿还有什么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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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以前。
“说起来,丞相是否听到一些传言?关于一个叫赵括的人。”那个年轻人临走时,似乎是不经意地提到了一个人。
范雎想起最近邯郸城中的确流传着一首童谣,“识途老骥卸马鞍,小驹蹄响金殿前。君王若用马服子,将士征战不能还。”作为秦国的丞相,他国有任何风吹草动,他总有一些途径了解到的。当初听到这首童谣的时候他便有一些在意,不想那个年轻人也提到了。待那个年轻人走后,他立刻叫人将赵括这个人彻彻底底调查了一番。
“马适?”秦王不解地问道。他正想召丞相前来商讨长平战事,恰巧丞相拿着笏板进宫求见。
“是的,他是齐国稷下兵家的首席弟子,孙启子门下高徒,求学三年即得到先生的允许完成稷下学业,在学宫引起过一阵不小的轰动。不过,他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赵国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
“赵奢的儿子!爱卿的意思是,这个人的能力不容小觑?”秦王马上明白了过来。
范雎点了点头,但立刻又摇了摇头,他面向秦王将邯郸城中最近流传的那首童谣诵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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