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 38 章 二合一  挥墨刺山河 [穿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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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二合一[2/3页]

  !儿臣开始还不相信,直到亲眼见春先生对掳来的祁国军士下蛊,才算是开了眼界父上,实不相瞒,昨夜祁国军营的暴乱,皆是因那小小的蛊所致,甚至……”

  胡冲越说越兴奋,跪着膝行几步,对图丹王道:“甚至差一点,就差一点!”他邀功似的道:“盛鹤差一点,便成我图丹刀下鬼了!”

  “还有这等事?”图丹王缓缓皱眉,“那位春先生,究竟何方神圣?”

  胡冲:“今日儿臣特意有备而来,只为让父上一睹此蛊精妙之处!”

  胡荣抬袖一挥手:“传!”

  胡冲当即爬起,对帐外拍了拍手,“带上来!”

  图丹王眯眼望去,见一群穿着破衣烂衫的人正被兵卫推搡着走来,犹如被驱赶着的野物牲畜那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图丹流民,徘徊于营地附件,便被胡冲的人随手抓了来,此刻见到满营手拿兵器的大汉,吓得畏畏缩缩,软着双腿被押入营帐内。

  流民们环顾四遭,视线从王座上那个满脸轻蔑的图丹王一直游走到满墙挂立的刀枪剑戟上,终于意识到这群图丹兵卫把他们“请”进来并不是为了救助难民,而是把他们当了刀俎上的鱼肉。

  流民们顿时吓破了胆,如落网的兽一样挣扎起来,慌乱地向外逃窜,却被兵卫们的冷枪寒刀逼在原地,一个满身污秽的少年挡在人群前,哆哆嗦嗦地向周围的兵卫求饶:

  “求求你们,放了我们,我们会走得远远的……”

  “将军,将军!我们是图丹人,是大祁夺了我们的城,我们才无家可归的,放了我们吧!”

  胡冲神色如常,好似没听到一般,他镇定自若地站到王座旁,对兵卫示了下意,兵卫们便面无表情地向前,强行捏开流民的嘴,将一颗颗豆大的暗红色血蛊送到他们口中,扼着他们的下巴让他们咽下。

  少年用纤弱脏污的手扼住自己的喉,死命想把刚刚吞下的东西吐出,但那血珠状的蛊早已融化进他四肢百骸里,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待确认所有人吞下后,兵卫们冷酷地重新退回,少年与流民们挤在一团,对死亡与未知的恐惧让他浑身抖如筛糠,正万念俱灰时,他耳畔忽然炸起一声突兀的耳鸣。

  等那阵耳鸣过去后,难民们忽然发现自己“聋了”他们像是被死死堵上了耳朵,一时间,狂风呼啸声、雨声、兵器击打声好似都不见了,天地间只剩下一个人的脚步声。

  图丹王抬起头,看见细雨纷纷里,一个青衣男子撑着把伞,翩翩自军营外走了进来。

  他像是不知从何地而来,凭空出现似的,水墨勾勒出的纸伞遮挡着脸部,只余那片在狂风里悠然摆动的青色衣角,在他出现的那个瞬间,那群入蛊的流民像是受到某种传唤,一齐转过头来。

  少年惊异无比地睁大了双眼,一错不错地仰望着那个缓缓走来的人。

  在中蛊人眼里,施蛊人是灿烂而光辉的。

  从看到那个人的瞬间起,少年那颗惊惧而惶恐的心,难以解释地,骤然迸发出一种无上的狂喜,他眸光震动,用力看着那片衣角,像是窥见了永夜里的一束微光,将他人生中所有的苦痛都尽数照亮了。

  那人走到他面前,水墨色的纸伞挪开,露出一张纯白如纸的、五官漠然的面具来,青衣男子低下头,面具上雕刻的那双空洞无眼珠的“双眼”注视了少年片刻后,忽然抬起手,温柔地覆上少年污秽的脸颊。

  少年下意识便要往后退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身上太脏了。

  在中蛊人的眼里,那人就像是璀璨的星辰,很美,夺目而耀眼,当被万人拥簇……不该用一尘不染的指尖碰到他这种阴沟里的老鼠。

  但他还是没有向后退,他近乎沉醉地看着那个人,觉得光这么看着他,那颗贫瘠而苦闷的心就被充盈了,自此,人生所有的遗憾也被弥补了,他自卑着狂喜着,任凭面前的人为他失意的人生赋予上珍贵的意义。

  青衣人抚着少年的脸颊,完全不介意他满身的污秽,他蹲下身,指尖轻柔地划过少年眼角,那里有一道连他自己都不知何时留下的磕伤。

  “好好的,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样子?”青衣人如对情人呓语般开了口,随后叹着气,珍重无比地擦过那道伤,“可怜。”

  那少年听了这一声关切的话语,像是在一瞬间想起了许多没对外人道出过的委屈,眼眶里倏地流下两行泪来。

  “先生……”

  青衣男子往少年旁边侧了侧头,与那个从方才起就一直呆呆地注视着他的少女“对视”了那么一下,女孩却猛地低下头,用破旧的袖口挡住了自己的脸,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不敢见人似的,把自己紧紧缩成了一团,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然感到脑袋顶上罩上一只大手,那位春先生温声道:“别害怕,我就在这儿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忽然发出细细的低泣声,她像是藏了满腔的憋闷与委屈,此刻却怎么兜也兜不住了,一股脑溢出紧咬的齿间,她哭声越来越大,但仍是不肯放下挡住脸的双手。

  接着,女孩感觉头顶的大手缓缓向下,那人的动作好似带着一股她从没有在别人身上得到过的珍视,温暖的手心最终停留在她遮住脸的那只手上,在她手背处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怎么哭得这样委屈?谁欺负你了?”

  女孩大声哭嚎着,断断续续道:“别看我,不要……我,我……我长得很丑,我……没有人,没有人愿意看我,不要看……不要看我……”

  她说得词不达意,语无伦次,但那位春先生却好似有着十足的耐心,还微微侧着耳朵,好像他把那女孩说的每一个不成句的字都好好听到了,认真记着了,他开口道:“慢慢说,有什么想说的,便都告诉我,说多久都可以,我会听着的。”

  这话说完,那女孩浑身肉眼可见地一颤,而后她终于拿开手,扑向那青衣男子的衣角,死死地抓住,不顾一切地恸哭起来。

  “先生!先生!”

  那人像是带着一种包容一切的魔力,让人感觉不论自己犯了什么错、做了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抑或是坨多么废物的烂泥……都能得到他无条件的原谅与关怀。

  一时间,所有流民都向那人的方向爬去,他们像是久冻之人渴慕炉火,身处黑暗之人向往光束那样渴求着,眼中冒着沉醉而疯狂的光,但动作却虔诚无比,甘愿为其赴汤蹈火。

  在这到处纷争的乱世里,人人都在苟活,人人都不体面,人人都在为了一点生计而奋力挣扎,提心吊胆地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众生暮暮,放眼三千路皆为穷徒。

  活着已经是天底下最大的难事了,便再也顾不得奢求温饱以外的东西可不敢奢求,不等于他们不需要。往往是那些在遍地荆棘中磨砺出一身坚硬的人,反而也是会因为一句轻飘飘的关怀而丢盔弃甲,缴械投降的人。

  有多少人在踽踽独行着,便有多少人愿意跌破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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